身体不行——那三个字在她脑中回响,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提醒,却也让她的胸口微微发紧。
夜深之后,她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摩擦的声音像是缓慢的呼吸。
她把被子拉高一些,遮住肩膀,却感觉身体里有一股难耐的热,正沿着脊椎往下蔓延。
热意起初并不强烈,却延烧着,被什么东西轻轻点燃后,就再也无法完全熄灭。
她闭上眼睛,想像下一次见面时,他会不会再站在窗边,会不会再关心她的事,会不会在她接过资料时,指尖再一次与她的相触。
期待在黑暗里慢慢发酵。
周四上午有一堂必修课。
林晚坐在教室后排,笔记本摊开,笔却停在纸上很久没有移动。
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某个理论概念,她的思绪却一次次飘回那间办公室。
下午她去了图书馆,却没有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把专着与补充资料都摊开,试图强迫自己思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手机萤幕被反复敲击,亮起主页桌布,清晰的映出时间,她的脑袋昏沉,心底却清楚并非因为失眠。
她也在心里倒数计时着。
她终究决定提前去找他。
文学院三楼的走廊在周四下午比周三更安静,夜间的课程不会在这栋大楼上课,多数教室都熄了灯。
大部分教授的办公室门也都关着,只有偶尔传来键盘敲击或电话铃声。
林晚走到沈教授的办公室门口,站了几秒,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比上周更低沉一些:【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他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旧书,似乎刚从上层取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先是微微一顿,随后才点了点头:【碰上难题了?】
【我……读完补充资料,有几个地方想确认。】林晚关上门,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轻,【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下周再来。】
【现在方便。】他说,把书放回架上,走到书桌后方坐下,伸手示意她坐对面的椅子,【说。】
林晚坐下,把笔记本打开,翻到自己用铅笔标注的几页。
她开始解释自己的疑问——关于某篇论文里图像与文本互文的论点、关于描写空间如何具体操作、关于自己目前修改方向是否偏离主题。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放慢速度,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沈教授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或是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思考。
【你的方向没有偏。】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但你还是太急着把东西写清楚。模糊描写的价值就在于它允许读者在里面停留、犹豫、甚至投射。你现在的修改,已经开始有这个意识了,只是还不够大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
办公室的空间并不大,他站在她椅子右侧时,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楚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羊毛与茶叶混合的气味。
他低头看她笔记本上的标注,伸手轻轻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