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妩原本还嫌这凡俗地界污了她的衣裙,眼见此景,眉眼间的不耐这才散去几分,翘了翘唇。
这种目光她熟。
敬畏中透着痴迷,局促里裹着见不得光的欲念。
她向来自负美貌,早就习惯了被这种视线簇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唐突。
在凌霄宗里,她再娇再艳,也得伏低做小去讨好高阶男修。
可到了这等蝼蚁聚集的凡间,她便是这些泥腿子眼里的九天玄女。
这种被男人仰望、垂涎,却又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绝对阶级压制,极大地安抚了她在宗门里积攒的满腹委屈。
姚妩的美太具攻击性,带着咄咄逼人的仙家威压。
乡野汉子们被撩拨得口干舌燥,却又被她那股盛气凌人的做派震慑,生怕多看两眼便要遭罪,这才恋恋不舍、做贼般地将视线挪开。
欲求不满的目光怯懦游移间,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旁边那抹安静的身影。
然而这一看,人群中陡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如果说姚妩的美是挂在墙上的画,那江绾月就是一张让人只想死在上面的温床。
微风卷起她的仙门衣袂,天边残霞垂下,似给她周身笼了一层淡淡灵雾。
少女静静伫立在那儿,神色疏离,下颌微抬,那是一张连看人一眼都像是在施舍的清冷面庞。
可荒唐的是,这副不染凡尘的冷艳皮囊下,偏生裹着一具乳胀臀丰、软肉盈盈的惹火娇躯,骨头缝里都透着股熟透了的淫媚肉欲。
这等清冷与骚骨杂糅的致命尤物,对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而言,就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从知事的小子到半入土的老汉,所有男性在对上她的那一刻,脑子里冒出的绝不是敬畏,有人呼吸发紧,有人慌忙低头,有人明明不敢直视,余光却仍像被什么牵住似的往她身上黏。
没有半点掩饰,一具具男性的躯体僵在原地,裤裆齐刷刷挺了起来。
有个抱柴的村民连魂都被勾没了,双腿一软,柴火“哗啦”砸在脚背上。
他面红耳赤地弓起后背,双手死死捂着快要顶破裤子的前裆,羞窘得连头都不敢抬,却又舍不得把黏在她胸口上的目光收回。
齐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那些是什么眼神,当即大步一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江绾月身前。
这一幕落在姚妩眼里,她心里那点刚泛起来的得意又淡了几分。
贺怀璋负手立在一旁,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那群丑态百出的村民。他神色依旧温润端方,只是眼底透着股骨子里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些凡夫俗子不过是些受本能驱使的蝼蚁,见识浅薄,见了仙门绝色,露出这等粗鄙本性再正常不过。
江绾月站在齐修身后,借着他的遮挡,平静地扫向那些从村中涌出来的村民。
挽着裤脚的汉子、精壮赤膊的愣头少年、披着旧衫的老叟……乌泱泱的一片。
可不知怎么的,江绾月总觉得眼前这画面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失衡感。
就连那些满地乱跑的半大孩童,一眼望去,竟也全是些短发粗衣的小子。
就在她打量的这几息间,人群里几个定力差的汉子已经开始对着她猛咽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她这边飘。
齐修眼风冷冷扫过。
那几人顿时脸色涨紫,像是被烫着一般,慌忙缩回目光,连头都不敢再抬。
“老朽刘守德,忝为这青牛村的村长。见过各位仙长。”
人群被分开,一个背脊微佝、穿着半旧灰布短褐的老汉,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迎上前来。
“山路远,村子偏,竟劳几位仙长亲自跑这一趟。老朽……老朽实在惭愧。”
老村长满脸皆是被岁月风霜刻下的深壑,他浑浊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刚一走到近前,便要往下跪。
贺怀璋适时地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老人的膝盖,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道: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等既接了宗门委派,便是来替尔等查明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