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妖也没好到哪里去。
八条晶刺蛛足齐根断了三根,蛛腹上更是被佛火烧出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血洞,八枚复眼已经被打爆了一半,可即便如此,剩余的复眼里全无退意,身上的妖气仍在暴增。
两人皆是底牌出尽,但这最后生死关头,显然是发了狂的碎暝织略占了上风。
江绾月不敢有半点耽搁,秉持着能下黑手绝不正面硬刚的人生信条,她意念一动,粗劣的石头重剑瞬间落入掌心。
石剑入手的刹那,观絮似有所觉,骤然侧目。
看清闯进来的人是她,少年眉心猛地一紧。
“不可——”他厉声斥口,显然是要拦她。
江绾月哪顾得上听他说什么,灵气悉数灌入剑身,她双臂发力,将那沉重不堪的石剑自下而上,拼尽全力挑向洞顶!
石剑脱手直冲洞顶,岩层剧震,万千重剑的虚影瞬间凝结,层层铺开,倒悬于地穴上方。
地阶剑术的威压乍现,观絮与碎暝织几乎同时抬眼。
还未来得及辨清这门地阶功法的来历,江绾月已冷声喝道:
“观絮!”
漫天剑影之下,少女并指指天,眸光亮如出鞘霜刀,不见半分惧色。
“揍他!”
杀音落,高悬的掌势骤然下压。
无数重剑虚影如山石倾坠,倾盆朝碎暝织砸下!
碎暝织余光一扫,复眼里尽是轻蔑。
地阶术法又怎样?区区筑基蝼蚁,纵有通天神诀在手,也不过纸剑斩山。
他不避不防,任由万钧剑意当头镇落。
声势震得满洞碎石乱滚,重剑狠狠砸在它庞大妖躯上,却连半道剑痕都没留下。
“臣服”的压制,更是在半步炼虚的大妖面前彻底失效。
但江绾月要的,从来就不是这招的伤害。
妖气反冲迎面狂扑而至,她被震得连退数步,直接跪倒在地,张口便呕出一口血。
可她连擦都没擦,只抬头望向观絮,嘶声大喊:
“动手啊!”
观絮瞳孔一缩。
她明明修为低微,连这斗法余波都受不住,却敢在这种时候闯进来,命都不要替他争这一瞬。
少年佛子向来持心如镜,万念不沾。
可在这命悬毫厘的一刻,他们之间似乎结成了某种生死相托的默契。那面无波镜湖,终究被轻轻撞开了一道涟漪。
他眸光骤冷,没有半分犹疑,一口咬破拇指,纯阳精血混合着气海中最后一丝佛罡,在掌心压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卍字法印。
气浪骤起,染血白衣在原地一晃,只留下一道残影。
少年眉目间佛怒昭然,竟似明王降世,携着镇妖伏魔之威,一掌瞬间轰至碎暝织命门!
这本已是强弩之末的拼死一搏。
以观絮此刻的状态,最多只能再伤碎暝织几分,绝不可能一击破开化神妖躯。
可当佛印拍下的瞬间,竟似得到了某种无形的霸道加持,少年掌中将尽的佛光像被人从后猛推一把,杀威凭空暴涨数成!
骤炽的金刚佛火化作锐利长锋,一口气扎进腹心烧透血肉,连同那枚藏于腹心的化神妖丹,一并当场贯穿!
“呃啊——!”
凄厉的嘶嚎响彻地底,碎暝织妖躯猛颤,八只复眼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