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切记是单独。往后,别总让观澜跟着去疯了。”
李观絮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崔雪蘅见他这副模样,还是不大放心。
她思忖片刻,起身从内室取了几本封皮花哨的话本,塞进他手里。
李观絮低头一看,书名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什么《剑尊他红了眼:将我按在墙上亲》、《灵石随你花:腹黑宗主的替嫁小娇妻》、以及《废话少说,吻她!——强硬权臣哄妻要领》……
少年脸上顿时烧了起来:“母亲,这……”
“羞什么,这是你的兵法。”崔雪蘅忍笑,“这些都是京中女儿家近来爱看的,圣贤书教你修身齐家,却没教你怎么讨姑娘家欢心。拿回去好好翻翻,学学里头的男郎是怎么同佳人献殷勤、怎么说体己话的。”
“你若连句软话都不会说,真等哪天绾月觉得你无趣,有你哭的时候!”
李观絮捧着那几册市井艳情话本,像捧着烫手山芋。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裴璟那张笑得招摇的桃花脸,又闪过江绾月握着花灯眉开眼笑的模样。
少年眸光闪烁了几下,将话本紧紧捏在手里。
“儿子……定当苦读。”
上元之后,江绾月被孙嬷嬷拘在府里养了七八日。
又过了十来日,雍京一场春雨落尽,城南的早杏竟先冒了花苞。
这一天,李观澜前脚才来过,给她带了两包热乎的栗粉糕,又陪她在院里逗了会儿大黑。
临走前,他嫌风冷,顺手替她把斗篷系紧了些,江绾月还嫌他多事。
他刚走没多久,李观絮便来了。
江绾月正蹲在廊下揉大黑的脑袋,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见他进门,她随口问:“观絮哥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李观絮看着少女,脸色微红,竟比平日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先问了她今日身子可还难受,又叮嘱她别再偷吃冷的。江绾月被孙嬷嬷念了十来日,听见这话便皱起脸,嫌他也开始像嬷嬷。
被她一噎,李观絮越发局促,迟疑了片刻,才把明日想约她去城南杏花渡的事说了。
那边早杏初开,河边有茶寮,也有小摊。若她嫌赏花无趣,还有风筝投壶,听说新来了个傀儡戏班,正搭棚子演热闹戏。
江绾月一听有热闹凑,答应得飞快,顺嘴就补了一句:“那观澜去不去?”
李观絮手指一紧。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垂眼看着她袖口沾上的一点狗毛,抬手替她拂了去。
“这一回,是我想单独约你出去。”
江绾月愣了愣,抬眼看他。
她不是没察觉他今日不大一样,只是他越端着,她越想逗弄,便故意问:“那你请我吃糖人吗?”
李观絮耳根更红,仍温声应她:“有便一定给你买。”
江绾月弯眼笑了:“那行,我去。”
她转头又去揉大黑的脑袋,像方才那点微妙全没放在心上。
立在一旁的少年垂眼看她,唇边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春寒刚退,杏花开了半坡。
河边有卖热糕糖画、纸鸢的小摊,远处还能投壶套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