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苏脸上顿时一阵热乎,摸上去却感觉脸部凹凸不平了。他顾不上自己,又从包里拿出指甲剪,剪着蛇头下端,剪下了好几坨肉,蛇头也不肯松口,仍顽固地咬着唐燕。
冯伯忍住笑,处变不惊,取下酒葫芦含了口酒,走到唐燕面前,朝蛇头喷去,最终让蛇头脱落她的手指……而唐燕的左手食指已开始浮肿,冯伯先用嘴吮吸了几下伤口,然后用麻线缠紧食指下端,以防毒性扩散。
唐燕疼痛难耐,一个劲儿地哭着:“谭苏、杨林,我该不会死掉吧?”
见唐燕楚楚可怜的样子,杨林心里又生疼又好笑,边撑橡皮艇,边说道:“如果想活命,那只得舍掉一根食指了。”
“什么?你要剁掉我的食指……”唐燕晕了过去。
而此时,杨林才看到谭苏脸上那些点点黑疤,惊叹道:“谭苏,你、你脸上……”
冯伯依旧含了口酒,喷在谭苏脸上,边喷边用毛巾擦那些点点黑疤,终于开口说话。他告诉谭苏:“沼泽地的蛇血毒性很大,有点像腐蚀剂,溅到人的皮肤上,就会留下疤痕,幸好,那截蛇头的血不是热血不是新鲜血,对人体皮肤的伤害性不是很大。”
洗过脸,谭苏的脸上还是留下了点点伤痕。但没一会儿,他便感到脸部肌肉火辣辣地灼痛,不得不用毛巾浇上纯净水敷脸,缓解灼痛感。
不知什么时候,刚才散去的群蛇又朝橡皮艇方向疯狂地围攻过来。这次的阵势更猛,队伍更庞大,力量也更强,看上去胆战心惊,恐怖可怕,大家都感到了危险的逼近。
冯伯犹豫片刻,抿了口酒,问杨林:“你的两位朋友,一个蛇咬昏迷一个脸伤,全然没有了出发时的雄心壮志,天气好像也变得阴霾,要不,我们赶紧回去算了,等天晴后再去古堤?”
杨林没吭声,停下手里的撑杆,目光扫过面前的谭苏和唐燕。
谭苏指着前方,连忙道:“古堤已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不如坚持到底吧,秘密总是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杨林默默地点头。唐燕依旧昏睡着,谭苏负责照顾。他无不担心地问冯伯:“唐燕受了蛇伤,有生命危险吗?”
冯伯认真地说:“刚才那条咬她的蛇,是条水蛇,没啥毒性。更何况,它是断了气脉后咬的,毒性就更小了。”
听到冯伯这话,谭苏心里踏实多了,看了眼那围攻过来的蛇阵,分析道:“那些蛇是不是嗅到了蛇血腥气,才重新开始发起进攻的?”
杨林重新端起望远镜。他看到,那些围攻过来的群蛇,只有一侧的蛇在蠕动前行,而另一侧的蛇,其蛇身并没有动,但条条大蛇都吐出了舌头,并且在不住地摇晃,那些分岔交错的红舌波**起伏,看上去煞是惊人,那分明就是一个蛇阵!
杨林对冯伯说:“那些群蛇,是不是有人恶搞布下的蛇阵?我们现在必须绕道前行,如果闯进蛇阵,就全完蛋了……”
冯伯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群蛇并没有要立即围攻橡皮艇的动机,摇了摇头,沉着脸道:“老夫在长江故道里生活几十年,还没听到过这一方有擅长布蛇阵的江湖高人。依老夫的经验来判别,大概是由于这沼泽地作怪,让蛇无法安身,才群起汇聚,寻找安身之处。”
冯伯的话音刚落,天空忽然阴暗下来,刚才还有的太阳影子也钻进云层。沼泽地上空,顿时乌云密布,刮起阵阵大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一道闪电划过,远处传来炸雷声。唐燕惊醒,揪着谭苏,目光刚碰着他的脸,就诧异道:“谭苏大哥,你、你脸上怎么啦……”
说着,唐燕忙将身子移开他。
而谭苏则抓起唐燕的左手,看到那根食指已没有先前那般浮肿,只是有些发烧的,估计还有遗留炎症未消,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暂且放下。
谭苏舔了口发干的嘴唇道:“我们得感谢冯伯,是他救了我们一命。”
天色越来越阴沉,冯伯示意大家穿戴好雨具。长江故道的天气说变就变,转瞬工夫,大雨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有了雨水反倒助力橡皮艇前行,冯伯撑艇,杨林负责将艇里的渍水舀出去。因为大雨陡降,沼泽地到处都冒着热气,有的地方甚至燃烧起片片火光,在这阴郁昏暗的天色里显得诡异无比。
沼泽地里,时不时还有黑漆漆的东西冲出地面。谭苏戴上望远镜,惊奇地发现,那些偶尔冲出沼泽地里的东西,居然是骷髅!
杨林道:“由于沼泽地气候变化,藏在里面的骷髅、动物残骸,时不时会被里面的气流排挤出来,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芦苇人家偶尔看到的‘鬼出头’,也正是这个原因。”
唐燕迷睡了一会儿,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突然问起一个问题:“沼泽地里哪来这么多的‘鬼出头’呢?”
见唐燕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杨林心中的石头沉下去,哈哈一笑道:“只要我们的大美女没事就OK了,要说这长江故道的沼泽地形成历史可长了。那些溺死在江中的人和动物,从上游漂流到这个碾子弯河道,经过洪水冲刷,便掩藏在了一片淤泥里,河床演变,就进入沼泽地……”
谭苏双眼盯着冯伯腰间的那只酒葫芦,赞赏道:“冯伯的酒,真是太神奇了!”
看冯伯沉默不语,唐燕微微呲牙一笑,说:“冯伯的酒既能驱蛇,又能消炎止痛,那可能就是雄黄药酒了。”
谭苏和唐燕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远方的碾子湾古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