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她把肩上的小婴儿挪了挪位置,让他贴得更紧。
体温隔著衣料传过去,热烘烘的。
小公子的身子终於不那么僵了。
小拳头攥著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沈知微想了想,试著哼了一段旋律。
是她在现代就常哼的一首流行歌曲。
调子简单,词也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她在妇保院值夜班的时候,新生儿病房里有个早產的孩子总哭。
別的护士哄不住,她抱著哼了这首,那孩子就睡了。
“月儿弯弯掛树梢,小小暖暖快睡觉……”
歌词是现编的,因为她记不住原词了。
前世的记忆在这具身体里模糊了大半。
很多东西都像隔著一层纱,捞不著。
但旋律刻在骨子里,张口就来。
小公子的抽噎越来越轻。
一只小手从她衣领上鬆开了,垂了下去。
沈知微放慢了脚步,声音也越来越低。
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小公子已呼吸平缓。
嘴角还沾著没擦乾净的泪渍,睡得安稳。
沈知微慢慢停下脚步,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摇篮。
拉好被角,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不烫。
再看面色,红润柔软,嘴唇顏色也正常,没有发紫的跡象。
她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摇篮旁边。
困极了。
眼皮重得跟灌了铅水似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
可她不敢睡。
白天那场呛奶把她也嚇出了心理阴影。
万一小公子半夜再有什么状况,她能第一时间发现。
沈知微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疼得“嘶”了一声,精神头总算续上了几秒。
她摇摇头,拿凉水沾了帕子擦脸。
文墨苑的值夜丫鬟在外间守著,偶尔进来添一次灯油。
沈知微跟她交代过,每隔两刻钟叫她一声,別让她睡过去。
丫鬟应了。
夜色深了。
院外的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地传进来。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取暖。
——而她不知道的是,门外的游廊下,站著一人。
谢惊尘原是要去书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