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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第8页）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着这几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性军官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林泽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仿佛一把手术刀，要剖开所有伪装与借口：

“你们忠于我吗？”

这个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还是说，”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锤击，敲在她们的心头，“你们更忠于你们的家族，你们的集团，那些……在你们身上投入了巨大资源，并期待着丰厚回报的‘恩主’？”

这话语，比之前直接点破她们的背景更为诛心。它将忠诚这个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不留丝毫回旋的余地。

诺拉?韦拉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即便是她，这位代理军团长，面对如此直接的质问，也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艾莉亚、米兰达和格蕾丝更是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新生的原体，远比她们预想中要更加难以应付，他敏锐、直接，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最先开口的，依旧是代理军团长诺拉?韦拉恩。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头，迎向林泽那深邃的目光。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坚定与一丝不容亵渎的决绝。

“不会的，父亲！”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请您相信，哪怕是在您回归之前的漫长岁月中，在我们这些‘女儿们’的心中，对帝国的忠诚，对军团的荣耀，也永远高于对任何家族或集团的从属！”

她的话音刚落，艾莉亚?科沃也猛地抬起头，冷艳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被质疑了信仰般的激动：“吾主！我们或许出身于不同的势力，但自穿上这身‘刀锋舞娘’的战甲之日起，我们的灵魂便已镌刻了军团的烙印！家族的期许或许存在，但帝国的存亡与军团的使命，才是我们为之浴血奋战的唯一理由！”

“是的，父亲！”米兰达?赫斯紧随其后，她那精明的眼神此刻也充满了恳切，“情报部的职责是洞察一切威胁，无论是来自外部的敌人，还是……内部的私欲。我们或许无法完全割裂与家族的联系，但我们从未，也绝不会将个人或家族的利益置于军团与帝国之上。这一点，属下可以以性命担保！”

格蕾丝?索伦虽然没有立刻慷慨陈词，但她默默地抬起头，用一种沉稳而坚定的目光注视着林泽，那眼神中传递出的信息，与她的同僚们并无二致。

她们的回答，无论是诺拉那斩钉截铁的宣告，还是艾莉亚和米兰达带着激动的辩解，都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似乎林泽那毫不留情的质问，触动了她们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也激发出了她们作为帝国军人最根本的骄傲与忠诚。

内殿之中，因为她们激昂的表态，空气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凝滞，反而多了一丝炽热的张力。

林泽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让人无法揣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只是看着她们，看着这些在他缺席的漫长岁月中，支撑着“刀锋舞娘”这支孤寂军团，并在各大势力夹缝中艰难前行的女性指挥官们。

她们的忠诚，究竟有多少是发自肺腑，又有多少是面对原体威压下的应激表态，他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但这番表态，至少，是一个开始。一个让他有机会去重新塑造这支军团，并将其真正纳为己有的开始。

林泽的目光在诺拉、艾莉亚、米兰达和格蕾丝脸上逐一掠过，她们那慷慨激昂的表忠，言辞恳切，神情也看不出丝毫作伪。

他能感受到她们话语中蕴含的真诚，以及作为帝国军人那种根深蒂固的荣誉感。

他心中暗自思忖：“她们……这些站在军团权力顶端的女性，以及那些遍布军团中层的、同样出身于各个势力的军官们，她们的个人忠诚，或许并不需要太过怀疑。毕竟，‘刀锋舞娘’的基因格本身就带有对原体的孺慕与服从本能，这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东西。而且，在帝国的铁律之下，公然违抗一位原体，等同于自取灭亡，她们背后的家族和集团，也未必敢冒这种风险。”

他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转动：“真正的问题，恐怕不在于她们个人，而在于她们身后那三个庞然大物——费纳罗总督府、深空集团、黑眼集团。我在泰拉的这几日，菲娜丝姐姐已经将这些势力的底细剖析得清清楚楚。它们如同巨大的水蛭，在过去的数十年中，牢牢吸附在‘刀锋舞娘’这头失去庇护的猛兽身上，贪婪地吸取着养分。”

“我的回归，对它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林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它们会为此感到高兴吗？恐怕不会。一个拥有了原体的军团，将不再是任由它们随意摆布、瓜分利益的肥肉。我这‘父亲’的出现，必然会打乱它们早已习惯的利益分配格局，甚至要从它们口中夺回本该属于军团的一切。”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我踏入这颗星球之前，或许就已经开始了。”他心中了然，“它们会甘心放手吗？绝无可能。明面上，它们必然会表现出对我的绝对恭顺与支持，但暗地里，各种小动作、利益交换、甚至试图继续通过这些军官来影响我的决策，都将接踵而至。”

想到这里，林泽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很清楚，前路必然充满了挑战与博弈。

但他并非孤身一人，他拥有原体的身份，拥有菲娜丝和苍空之女军团的潜在支持，更重要的是，他即将拥有整个刀锋舞娘军团。

“不过，”他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几位等待他发话的军团高层身上，“无论未来的风浪有多大，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这支军团……真正握在我的手里。从她们开始，从此刻开始。”

“口头上的效忠，听起来确实恳切动人。”他暗自想道，“她们，以及那些遍布军团的中层军官，或许真的将帝国与军团的荣耀置于家族之上。但那又如何？只要她们背后的势力依旧存在，只要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依旧捆绑着军团的资源与决策，这种口头上的忠诚，在关键时刻又能有多大的分量？”

他想起了菲娜丝的警告，想起了深空集团那无孔不入的商业网络，黑眼集团对尖端科技的贪婪垄断，以及费纳罗总督府那几乎将星区化为私产的经营模式。

这些庞然大物，绝不会因为他的回归就轻易放弃已经到手的利益。

“她们身后的那三个势力，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我这位‘父亲’的出现，对他们而言，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他们会甘心吗？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