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明天"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月下美人在石阶旁的花盆里已经绽开了一半,银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像一小片凝固的冰。
花蕊中的淡蓝荧光在花瓣之间安静地亮着,他看到她侧脸上的那片蓝光在缓慢移动,花瓣还在开。
花瓣每绽开一线,淡蓝荧光就往前推进一线,从花瓣基部沿着中央脉络往花瓣边缘缓慢蔓延。
她在看同一朵花,但她看的角度和他不同,她在看花瓣脉络中灵力流动的路径。
医者的眼光让她能从花瓣半透明的纹理中辨认出灵力精华从根部往花蕊方向输送的微细通道。
花蕊中那簇蓝光的位置比半个时辰前偏移了约两度,月下美人的花蕊有趋光性,它在追随月光的方向缓慢转动。
石阶上的安神茶已经凉透了。
她的手里还攥着刚才沾到花粉的那根手指,花粉在指尖上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他在沉默中从月光角度算离天亮还有多久,月亮现在的位置约在寅时中。
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他今晚在药庐里待的时间比他计划中长了将近一倍。
他动的时候没有先站起来。
他把放在她肩上的手从她肩上移到了她的腰侧。
手掌撤离她肩头的那一瞬间,她肩上的皮肤在失去他掌心温度时凉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那个温差,和今晚在石阶上他第一次碰到她腰时的微凉不同,这一次是温热撤离后残留的凉,凉的质感中带着一层刚被体温传递过的短暂记忆。
他的掌心隔着素白长裙贴在她腰侧最窄的那个位置。
她的腰在他手掌下微微僵了一下,她的身体从来没有人碰过那里。
她穿的素白长裙面料极薄,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腰侧肌群在他掌心的压力下从浅层到深层逐层松弛。
她在他掌心的温度中闭了一下眼。
他站起来时把她也拉了起来。
她的膝盖从石阶上起来时素白长裙的布料从石阶表面拖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不到一拳。
石阶很窄,她站在比他高一级的位置让她的视线和他刚好齐平。
她看着他。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他的肩膀,那件灰布里衣在月光下颜色变淡了,锁骨下方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印子。
是汗还是之前换药时纱布蹭到的药膏印,她没有问。
但记住了。
她在他的锁骨下方看到了自己白天帮他换药时指尖压过的纱布痕迹,那圈纱布的边缘还留着她的手指留下的极细微的褶皱。
他弯下腰之前先看了她一眼。
他往下看了不到半息,他在想怎么抱。
她注意到了那个视线。
然后他的手从她膝弯下穿过。
他的小臂外侧贴到她的大腿后侧。
隔着长裙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小臂上的皮肤温度,和他的小臂肌肉在她大腿后侧施加的那个均匀的支撑力。
肌肉的轮廓隔着布料是模糊的,但她能分辨出他小臂上有两道纵向的肌腱,桡侧腕屈肌和掌长肌,在托起她的重量时同时收紧。
他的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
她被托起的那一瞬间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她把手放在了他肩上。
他肩头的纱布被她手指按下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