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嘎?”
参与围攻铁盔甲的四人都愣住了,方才还金铁交鸣、好不热闹的小巷瞬间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半精灵少女最先反应过来,果断向后跳开,躲在女骑士的身后。
而凯登和哈永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的动作,但也悄然向后方挪了几步。
梅丝莉谨慎地举盾护胸,紧张地注视着铁盔甲内侧明暗变幻的符印。
她虽然算不上见多识广,但在混迹于佣兵行业数年后也早就脱离了初心者的范畴,即使没有见过这样自主行动的附魔盔甲,但也能保持沉着冷静的应对姿态——从刚才交手的经历来看,对方也就是相当于一个技术老练的战士罢了。
“这铁皮咋能自己动起来,而且脑袋掉了还不死?”
相比之下,瓦昂才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兴奋的好奇。
他跨坐在梅丝莉的肩头,向前探出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盔甲肩膀上的空洞和里面发光的符文。
作为巢穴里唯一的施法者,唯一一次见到不是由自己施展的法术就是火球。
可以说,除了术士血脉里对魔力本能的亲和,他对魔法和奥法造物的了解甚至还不如梅丝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从那空荡荡的盔甲内部传了出来。
那是极具辨识度的女性声线,音色清冷而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敲击冰棱,却又带着一种如同吟诵诗歌般抑扬顿挫的婉转韵律,似乎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雕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以及不染凡尘的疏离感。
“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如果佣兵弄坏他人的珍贵资产,是要照价赔偿一大笔钱的,雅萝真诚地建议他们不要那么做。”
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她顿了顿,仿佛在审视和玩味着什么,然后流露出犹如午睡的猫咪被打扰后的倦怠和无奈。
“唉,几个在街头逞英雄的菜鸟雇佣兵,会半吊子法术的哥布林,队伍里最强的居然是哥布林的奴隶……这些人不会就是雅萝邀请来的护卫吧,那可真要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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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萝的仆人并非凡物,乃是名为『恐怖铠甲HelmedHorror』的构造体,并且进行了技术上的全面升级。作为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村镇冒险者,能阻拦它已足够证明实力,因此他们无需感到沮丧。”
正如那名不知身在何方的神秘女子所言,在第一次协同战斗中就能够做到如此程度的配合,作为刚组建的新队伍来说无疑是值得夸赞的。
但是,笑容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名小队成员的脸上,只有被戏耍的恼怒和屈辱——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起初请求他们伸出援手的精灵少女已经趁着混乱、悄然逃离了现场的时候。
一行人跟在铁盔甲的身后在砖石公寓的夹缝里穿行,微妙的沉默笼罩着他们中的每个人,除了坐在梅丝莉肩膀上探头探脑的哥布林。
瓦昂还在不死心地盯着前方的空心盔甲,试图找出它能自行活动起来的秘密。
后者已经捡回了被打掉的头盔,把它重新安回了自己的肩头。只看外表的话,与一名普通的人类骑士没什么区别。
“梅,弄到一件那样的,要多少钱?”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听到这种乡巴佬的发言,凯登不禁低着头露出冷笑,就连哈永也讥讽地挑起了眉毛。
“我不知道,主人,但应该很贵。阿娜、呃,有个法师曾经说过,魔法是一门非常昂贵的学问。”
“没有关系!凭咱的本事,以后什么金银铜铁都有得是!”
除了旁若无人对话的主奴搭档,再没有其他人开口说过一句话。
那个透过铁盔内符文传递声音的女子也沉寂下去,但是哈永等人却始终有种被人监视的紧绷感。
面对一名远程操纵神秘盔甲的高级法师,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对方收入眼底。
在盔甲的带领下,各怀心思的小队成员们穿过南城愈发整洁、却也更显冷清的街巷。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苔藓和硫磺的味道,与北城的喧嚣混乱截然不同。
最终,他们在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前停下了脚步。
别墅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线条方正,结构沉稳,透着一股厚重的、静谧的质感。
每块石砖都由整块石灰岩切割而成,与作为框架的木质结构拼接得严丝合缝,显然造价不菲。
与考究用料不相称地是,房屋外墙上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或者奢华的纹章,只是简单涂抹了一层浅紫色灰浆。
这种朴素的风格也同样体现在别墅的庭园里,闲置的草坪缺乏园艺打理,生长着茂盛的苜蓿草。
屋子大门两侧各栽有一棵低矮的乔木,其中一棵是榛树,另一棵也是榛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