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火烧掉三分之一个小镇,还偷到了一把枪,用枪杀了两个人之后才自杀,这不是非常厉害吗?”
“被说成玫瑰学派的恐怖分子又怎么样,他们嚇得不轻啊。难道你愿意听他们说你们乖巧,听话,温顺吗?”
“如果我们不逃走,杜娜和你连这句话和通缉令都没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几句话像钢针一样重重扎进纳喀的心里,他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止住了。
“可是,他们不应该顛倒黑白!”纳喀愤愤不平地擦著眼泪,“明明是他们做了坏事!姐姐跟我说过,恶人的灵魂死后会被怪物吃掉,不能获得安寧和永眠,他们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怪物咬碎,嚼烂!”
拉弥亚没说话。
这些话她也知道,灵教团有时候也会说,不知道是安慰他们还是確有其事。有死后的世界確实让人安心,但把什么事情都寄託给死亡,听起来未免有点让人失望。
她见过的其他站街女郎里,有不少都叨念著死神的教义然后自杀,或者把希望寄託於死后,活著的时候就已经像死了一样,被如何对待都不怎么反抗。
如果比较一下,她还是觉得玫瑰学派更好,至少怂恿她们在活著的时候就把那些人一刀一刀切碎。
镇长,夏普,黑帮,镇民,还有北大陆的阿尔弗雷德·霍尔。
她默默地记住了这些名字。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苦难和折磨都回报回去,不用等到死后,就要在活著的时候,她要听到那些仇人们的惨叫,她要用刀刃和手感受他们的血肉,那些声音肯定比最好的歌手唱的歌还要动听。
阿尔弗雷德·霍尔这个人混在其中好像有点不伦不类,但如果北大陆人蔑视南大陆人、顛倒黑白不需要理由,那南大陆人记恨北大陆人也不需要。
“別哭了。”她说,“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真的吗?”
“应该是。”她嚇唬小孩,“我经常听说有谁哭瞎了眼。”
纳喀想了想,感觉好像確实听到过不少类似的说法,於是他赶紧用袖子擦乾净眼泪,小声嘟囔道:“我不能瞎眼,我还要当医生,以后去给姐姐们治病呢……”
说著说著,他渐渐冷静下来,只是依旧拿著那张报纸看了又看。
“睡吧,或者教我认字。”她说出今晚的最后一句话,坐在了桌前,“还有七个小时,我们就要去上班了。”
纳喀眼睛红红地走过来,也坐在了桌边。
“姐姐,我教你认字吧,我现在睡不著。”他说话还有些抽抽,手指指在报纸版头上,“这个词的意思是……”
-19-
凌晨。
三点刚过,拉弥亚已经能看到有人推著小车走到路边,有人打著哈欠出门了。
南大陆气候温暖,拜朗又曾经是最强盛的国家之一,占据了西方沿海的大部分平原和土地,夜里也不觉得寒冷。而东边的高原则是高地王国的领土,两国在星星高原各有领土。
而在两个大国之间,还有不少依附它们的小国组成的缓衝带。
不过现在,拜朗、高地和帕斯等国的国土已经不那么分明了,这块土地太大,居民又住得散乱,北大陆人亲自帮南大陆重新划分了一些国界线。在二百年前殖民地竞爭最激烈的时候,国界线经常变动,一个拥有矿藏或者资源的城镇有时在这边,有时在那边,但是到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东西拜朗”也喊了很多年了。
一阵甜香味飘来,几十米外街边的一个小摊摊主掀开了巨大的汤锅,里面是满满一桶漂浮著玉米段的虾汤。
“你要吃吗?”
“昨天晚上好像吃多了,现在还不饿。”
虽然纳喀这么说,但考虑到自己今天可能有大量体力劳动,拉弥亚还是走到了那个早餐摊子上要了两碗汤,一张饼。俩人在路边站著,没过多久,就看到几个人推著装满鲜鱼的小车从路中间走过,黑背白腹的鱼蹦蹦跳跳,从小推车上蹦到地上,又被后面的工人揪著尾巴捡起,一把丟回车上。
就这么看著,摊位老板忽然挥了挥手,一个工人就赶紧拎著两条鱼走来,放在了配菜的檯面上。
老板笑著跟对方寒暄了几句,递过去两个比索,然后拿起刀,手法熟练地开始刮鳞杀鱼。
拉弥亚左手拿著麵饼,右手端著装著汤的木碗,隨口问道:“要做鱼汤?”
摊主点点头,不放过一个做生意的机会:
“两位要来点煮鱼肉吗?”
“怎么吃?”
“切段,煮汤,加料调味。”
“来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