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的人会教你们,儘量在今天之內学会,学会的人下午可以携带少量肉类尝试近距离送货。但是別勉强,和手推车一样,租用前要给押金,如果弄坏了要赔偿,那可是几百比索的赔,你们注意点。”
几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的人顿时放下了抢先租车的想法,不得不说“赔偿”这个词就跟“扣工资”一样嚇人,更何况扣工资只是扣几个比索,但脚踏车弄坏了至少得赔一百个。哪怕是为了出出风头,成本也太高了。
“除此之外,还有……”
佩里尼刚要继续往下说,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马儿嘶鸣,眾人立刻爭先恐后地把头探出去往外看,只见两辆马拉板车停在外面,板车上放著的就是大家心心念念的脚踏车。
“那之后的回头再说。”佩里尼看出工人们已经没人听得进去他说的话了,只好走出门。
他前脚刚走,后脚眾人便丟下手中香喷喷的杂菜燉肉汤和玉米饼爭先恐后地跑出门,就连负责搅拌汤锅的妇女们也跑得飞快,生怕走慢一步占不到好位置。
拉弥亚也窜了出去,眾人聚在马车前,又不敢围得太紧,一个个站在两米之外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往里面看——两个马车夫跳下马,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拉弥亚才发现那不是完整的脚踏车,而是杆子是杆子轮子是轮子的,看了两眼她就明白了,原来这种车也是机械组装起来的,拆开之后更方便运送。
要是其中的部件出了问题,也能自由更换拆装。
拉弥亚仔细看去,发现车身上確实有不少锈跡和磨损。看得出来是回收的,但是並不破烂,查姆先生收购这批车应该也是花了不少钱。
纳喀不知什么时候也跟在佩里尼身后出现了,也跟眾人一样紧张又好奇地看著马车夫把拿下一个弯曲的架子。送货的人把一个轮子按在前面,用螺丝拧紧,又把一个轮子放在后面,如法炮製地固定住,紧接著又把两个曲折的“脚踏”按在了轮子的中间空洞上,扯著链条把前后轮子和脚踏连在了一起。
拉弥亚目不转睛地看著这北大陆来的新鲜货,心竟然也紧张的怦怦直跳,她只觉得这东西好像从上到下都是钢铁做的,但看起来又很轻便,轮子外面包著橡胶,还有一道道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凹槽,在她看来,轮子上的凹槽、车架弯曲的角度都是好看的,虽然她不知道好看在哪。
很快,马车夫装好了两辆车子,让佩里尼先生上去验收。
大伙便紧接著朝佩里尼看去,只见这位五十多岁的学究也一副对脚踏车爱不释手,不敢多碰的样子,便笑起来调侃他这是蒸汽信徒看见机械走不动道的老毛病。
佩里尼闹了个大红脸,但也笑著,按照马车夫的提示把那两辆脚踏车上上下下地检查了:这儿是把手,骑车的时候要握著控制方向;这儿是车铃鐺,用大拇指拨弄一下就会响,提醒周围的人避让;这儿是车篓,可以装点轻便的东西;这儿是车撑,踢一脚就能让车子自己站住——马车夫说著踢了一脚,车撑弹出来,架著脚踏车稳稳噹噹地站在地面上,佩里尼先生被那毫不怜惜的一脚嚇了一跳,马车夫让他试试,他心疼了半天才照做。
大伙笑得更开心了,真像是过节了一样。
验收完了已经拼好的几辆车,確认轮子转动流畅、铃鐺清脆之后,马车夫怂恿佩里尼先生上去骑一下。
佩里尼大惊,推说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但眼睛又一直黏在车上没离开。
见他这样,眾人便也起鬨著要他上去实验一下,佩里尼先生只好半推半就地答应,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隨意挑了一辆车,来到一块平坦的地面上,被马车夫和纳喀扶著坐了上去。他坐稳,一只脚踩在脚踏上,一只脚放在地上,双手握著车把,看起来神气活现。佩里尼按照马车夫的教学笨拙地把车撑踢起,然后踩著脚踏的那条腿微微用力,下一刻,脚踏带动链条,链条带动车轮,佩里尼先生立刻感觉车子开始向前冲,嚇得大叫起来。
“別怕!別怕!”
送货的马车夫张著双臂挡在旁边,一点都不害怕,大声指示道:“稳住龙头,慢慢踩脚踏就行了!”
佩里尼先生从没有骑过车,实在慌乱,但他一想到下面都是鬆软的泥土地,摔了也不是大事,便乾脆把心一横,另一条腿也离了地,两脚一起放慢速度蹬起脚踏。脚踏车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动了起来,在地上留下两条交缠的蛇一样的车痕。
眾人看得心惊胆战,但好在佩里尼先生终究是没有摔下来。
大家给本厂第一个学会骑脚踏车的人献上掌声和欢呼,有几个年轻人还吹起口哨,摘了帽子扔到空中。
骑著车的佩里尼没太多精神关注大伙的欢呼,他感觉自己在脚踏车上飞快地向前冲,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比自己五年內跑得最快的时候还要快。渐渐地他把握住了感觉,龙头依然会抖动但已经不会大幅度地摇晃,脚踏车稳定下来,在泥土地面上风一样前进,沿途的建筑和人都直往后退。
“佩里尼先生真厉害啊!”
其他人见五十多岁的会计这么快就学会了骑车,顿时心里也有了底气,纷纷向剩下的九辆车伸出魔爪。
拉弥亚没急著去抢车骑,因为她相信自己也能很快掌握这门技术,但当其他人都开始歪歪扭扭地骑行或摔跤的时候,她疑惑地往远处一看,发现佩里尼先生居然还在骑车,並且越来越远了。
“……”
拉弥亚沉默了片刻,拉来马车夫,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没教他拐弯和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