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常识的死尸大概不知道,她在外面就算把牙给崩坏了,也吵不到被加装了隔音棉的卧室。
而此刻在卧室里,夏矢透刚刚在衣柜里找出一件没穿过的休闲睡衣,正想给林舒换上,但刚一转身,衣摆就被应该昏迷过去的那人给拽住。
“小舒?”夏矢透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林舒一时半会应该醒不过来。
没有急着将那只拽住自己的手给掰开,她小心地执起那素白的手腕抬起,坐在床沿俯下身,散落的长发悄然落在床榻之上。
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林舒终于有些扛不住,眼皮微微掀开,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地和她对视着。
夏矢透微微一笑,抬手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声音格外地轻:“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她看到林舒无声地张了好几次口,想来应该是真的累了,半天才艰涩地发出声音:“身体的…条件反射吧。”
要是以前,被丧尸围攻得累到昏迷,身体也会强制性地被唤醒,然后继续战斗,否则就只有死。
夏矢透温和的笑脸微微一僵,轻轻地替她按揉着头顶的穴位,“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这几天辛苦了。”
林舒却摇了摇头,主动推开她从床上坐起来,虽然眼前还阵阵发黑,但至少不会突然晕过去了。
“透姐…我在火灾现场待了一天一夜,”她的声音轻得如流水,“那里死了四个人,受伤的也有十几个,他们每个人都伤得很重,而我救不了他们。”
别人都说末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可是林舒从来不这么觉得。
那些人,都是艰难地在末世里求活,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的,每一条人命都弥足珍贵。
只有珍惜生命,她才懂得该去保护每个人。
或许一些枭雄式人物会觉得,她的观念太过圣人,成不了大器,可是世界上又有几个枭雄?
更多的还是那些在这世道艰难求生,并祈求着在某一天遇到危险时,会有人来救他们的普通人罢了。
“那些人,他们本来应该好好地在基地里生活,他们应该有各自的人生,会过着各自的小日子。
即使活得艰难,但每个人是想继续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变好,可是今天,他们看不到了。”
她抬起头,疲惫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夏矢透:“透姐,我需要一个理由。”
夏矢透垂下眸,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死了四个人,难道你连一个理由也不能告诉我吗?”林舒只觉得失望,她实在无法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是她所认识的夏矢透。
至少她所认识的丧尸王敢作敢当,即使做了什么错事,也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句坦白的话都没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林舒胸腔里蔓延,她又有一种自己再次信错了人,瞎了眼的悲哀感。
还没等她对夏矢透做出判决,卧室的门就被悄然打开,温槐从外面走了进来,眼睛通红地看着她们,手里还举着块板子。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点火,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