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山把壶放回桌上,推回去,手指在壶盖上点了一下。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小凡把壶又推回来,声音很平:“王爷爷,您是志刚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
晚辈孝敬长辈,天经地义。您要是不收,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王震山看著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你这孩子,嘴皮子倒利索。”
林小凡笑了,把壶往前又推了一点。
“王爷爷,您就收下吧。我留著它也没什么用。放在您这里,能让更多人看到,比放在我抽屉里吃灰强。”
王震山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笑容不大,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很真。
他拿起紫砂壶放在轮椅的扶手上,用手扶著,生怕摔了。
“行。我收下了。”他顿了顿,看著林小凡,表情认真起来,“小凡,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认你做干孙子,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桌上安静了。
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林小凡看著王震山,没有犹豫,但也没有急著答应。“王爷爷,我得回去问问我爸妈。”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们是我的父母,认乾亲这么大的事,我不能自己做主。”
王震山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讚许:“好!好!想得周到。这是应该的。”
王志刚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捧著一个木匣子,匣子是紫檀木的,雕著花纹,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双手捧著,走到王震山面前,弯下腰,把匣子举过头顶。
“爷爷,这是我孝敬您的。”
王震山看了他一眼,接过匣子放在膝盖上,打开盖子。
砚台躺在里面,泛著油脂般的光泽。
周围已经有人围上来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拿起砚台,对著灯光看了又看,声音发颤:“这方砚台,我在拍卖图录上见过。米芾的紫金砚,加上乾隆皇帝的题跋——这价值,上亿了。”
他把砚台放回桌上,退了一步,“稀世珍品啊。”
人群里有人接话:“志刚,你这是什么手笔?上亿的东西拿来送爷爷?”
“志刚这孩子,有孝心。”
“王老好福气,孙子这么出息。”
“志刚,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穿军装的老头转头看著王志刚。
王志刚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方砚台,不是我花钱买的。我是花了两千块,在一个古玩店的杂货架上淘的。不过我找人鑑定过了,確实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