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手指抚过石碑上冰冷的刻痕,那首字字泣血的送別诗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地宫里的悲壮与沉重压得直播间四亿人喘不过气。
她沉默著,翻开了日记的下一卷。
“地宫建成,三万六千兄弟,入土为安。”
“吾將永华的佩剑与那枚总舵主大印,一併封存於他的棺槨之內。”
“从此,世间再无陈近南,亦再无天地会。”
苏念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她继续往下念。
“尚有百余名兄弟,被火銃轰得尸骨无存,只余些许骨灰。”
“吾以陶罐收敛,独自一人,南下至江陵。”
画面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展开。
滚滚长江,江水浑浊,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天空是灰色的,铅云低垂,江风猎猎,吹动著一个孤独的白衣身影。
苏长青站在江畔,身前摆著上百个不起眼的陶罐。
他打开一个,伸手进去,抓起一把灰白的粉末。
他沉默地张开手,任由那混杂著骨与血的尘埃,被风捲起,撒入滔滔江水之中。
一把,又一把。
日记上的字跡,透著一股看破世情的疲惫。
“尘归尘,土归土。”
“愿兄弟们来世,生於太平盛世,不再受这刀兵之苦,不再为这腐朽的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
“大江东去,洗尽铅华,或可得一个安寧。”
苏念读完这句,直播间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悲伤再次瀰漫开来。
可就在这时,日记上的笔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江风之中,忽来异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吾身后十丈之外的芦苇丛中。”
苏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直播间的观眾也瞬间紧张起来,弹幕飞快地滚动。
“有人?”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找苏仙人的麻烦?”
“苏仙人真气耗尽,重伤未愈,这个时候偷袭,太卑鄙了!”
苏念紧紧盯著日记,语速加快。
“那人未发一言,骤然发难。”
“一道凌厉掌风,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取吾之后心要害。”
苏长青在日记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