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著日记上的字跡,手指微微发颤。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她的凤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一滴都不肯掉下来。”
“她就那么仰著头看著吾,不说话,不求饶,不哭。”
“只是死死地盯著吾,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
“孤注一掷。”
苏念翻到下一行,字跡突然变得潦草,笔锋凌厉。
“吾看著她。”
“吾那颗已经冷透的心,竟被这女人眼底的绝望和倔强,再次狠狠烫了一下。”
“吾想起了永华。”
“想起了三万六千个兄弟。”
“想起了那些被大清火銃轰得粉身碎骨,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的人。”
“他们死了,但他们想守护的东西还在。”
“汉人的血脉还在,汉人的脊樑还没被彻底打断。”
“只要还有一个人跪在吾面前,求吾出手。”
“吾便没有资格说累。”
苏念的手指划过纸面,触到了下一行字。
三个字。
重重的三个字,几乎把纸都戳破了。
“罢,罢,罢。”
苏念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地宫里迴荡著她带著颤音的声线。
直播间里,四亿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弹幕停滯了整整两秒。
然后,日记的下一段记载让苏念的心臟猛地一跳。
“吾站起身。”
“吾还是走到了她面前。”
“吾伸出手。”
日记上的字跡在这里突然变得柔和了几分,那种贯穿全篇的死气和冷漠消散了大半。
“吾將她从冰冷的鹅卵石上扶起。”
“她的膝盖已经被石头磕破了皮,白色的裙摆上洇出了淡淡的血跡。她跪了太久,起身时腿都在发抖。”
“她没有退后,只是愣愣地看著吾,那双倔强了七天的凤眸终於绷不住了。”
“一颗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吾抬手,替她擦掉了那滴泪。”
苏念读到这里,鼻子一酸。
直播间里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弹幕飘过。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对不对!”
“苏仙人站起来了!”
“呜呜呜呜圣女你的膝盖,跪了这么久!”
苏念没有停顿,她的手指快速划过日记的下半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