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趿拉著拖鞋往院子里的石凳走,还没坐下,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不是一辆车。
是好几辆,轮胎蹭在青石路面上的动静大得离谱,剎车盘摩擦的焦糊味隔著围墙都能闻到。
紧接著是车门摔开的声音,哐哐连著好几下,金属撞击的闷响里夹杂著哭喊。
苏念的手机镜头本来对著苏长青,听到动静一下子转向了院门方向,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什么情况?”
“有人来了?”
“这声音,撞墙了吧?”
院门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夹杂著急促的脚步声和膝盖砸地的闷响。
苏正清站在院子里,手机还攥在手里,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电视上听过无数次的声音,那个在各大財经峰会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嗓子里全是痰音和哭腔,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了。
院门被从外面拍响,不是敲,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力气大得门板都在颤。
“苏老祖!苏老祖!求您开门!求您开门哪!”
苏长青站在石凳旁边,搪瓷缸子还捏在手里没放下,偏了一下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手指在搪瓷缸子边沿点了两下。
“开门。”
苏正清愣了一下,隨即朝门口走去,手指按上门栓的时候迟疑了半秒,最后还是拉开了。
门一开。
门外的场面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五个人,不,准確说是五团瘫在地上的东西。
为首那个男人五十出头,西装革履,但此刻整个人趴在青石板地面上,膝盖早就跪烂了,裤管两团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额头上一片红。
不是蹭的,是实打实磕出来的,皮肉翻开了一块,血顺著鼻樑往下淌,糊了半张脸,混著眼泪鼻涕,整张脸上找不到一块乾净的地方。
爱新觉罗家主,金宝山。
三小时前还在微博上发通稿嘲笑苏长青不懂资本运作的那个男人,此刻连滚带爬地衝过门槛,膝盖直接砸在青石板上,砸得咚的一声。
他身后四个人跟著跪了进来,全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个个脸色灰败,有两个眼眶里的血管已经爆了,满眼通红。
“苏老祖!”
金宝山的额头再次砸在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石板上立刻多了一小摊深色的液体。
“先祖!我们也是您的血脉啊!求先祖看在歷史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他抬起头,血从额角往下滴,嗓子嘶哑到快要破音。
“我们错了!通牒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求先祖开恩!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涌了出来。
“先祖?他管苏仙人叫先祖?”
“三小时前说人家是炒作的待业青年,现在叫先祖了?”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