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没有骚乱,没有衝突,只有一种沉默的、瀰漫的绝望。
他没法维持绝望的秩序。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瞬。
只有一瞬,然后恢復了面无表情。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站在那里。
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旁边另一个保安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你也买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多少?”
“二十万。”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嘆了口气:“今天谁不亏呢?”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那二十万里,有十五万是他老婆的嫁妆。
中午收盘,恒生指数收报14800点附近,跌幅约6%。
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
大厅里的人没有散。
有人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坐在长椅上,盯著手里的交易单据,一动不动。
有人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伯拄著拐杖,站在电子屏前,仰头看著屏幕上那组绿色的数字。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树。
一个中年女人走过去,轻声问:“阿伯,你还好吗?”
老伯没有回答,他慢慢转过头来,看著那个女人。
他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我今年七十三了,”他的声音很轻,“这些钱,我攒了三十年。”
中年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儿子要结婚,等著用钱买房。”老伯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说再等等,等股市涨一点就出来,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他转回头,继续盯著屏幕。
中年女人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著他。
下午,港股午后开盘。
恆指跌幅一度扩大到1400点以上,最低触及14578点。
大厅里的人比上午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