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吴曼的叔叔。”
听到吴曼两个字,我整个人走神了,连魂都被迷走了。
“她唯一一个还在世的长辈,”陈阿姨说,“小时候,他看着我和吴曼长大的。”
这个世界忽然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可她本人就是不出现,像一阵风,从所有人的生活里刮去,留下凌乱的树叶和折断的枝条,却看不见风本身。
“吴,吴,”我很磕吧,不明白为何自己这样问,“吴曼在哪里?”
“小詹,不要再多管闲事了。”陈蕾丹皱眉,“不要怪阿姨话直,这对你也好。”
“我只是,我只是,问问。”我脑子里满是那个女人英气的脸,可我也没敢再问。
吴叔端着茶下来。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陈阿姨,一杯推给我。茶水颜色很淡,冒着热气。
“吃饭没?”吴叔问,“我给你们下粉。”
陈蕾丹轻声说,“麻烦您了。”
吴叔摆摆手,“麻烦啥。”
过了一会儿,吴叔端了两碗米粉下来。
热气一下子散开,汤里有葱花和一点辣油,闻着很香。
我确实饿了。
陈蕾丹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到最后也没吃。
吴叔在我们旁边坐下了。“现在新生活还适应吗?”他问。
陈蕾丹手里的筷子放下了。下一秒,她忽然哭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掉。
我有些不知所措。这女人整个人都撑不住了,肩膀发抖,手指捂着脸,却挡不住声音。
“骆琪被人绑走了。”
她这话是看着我说的。我一下子傻了。我能看出来她其实不想让我晓得这事的。陈蕾丹很绝望,“我该怎么办?”
吴叔只是慢慢放下茶壶。“你慢慢说。”
陈阿姨擦了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我收到短信。”她说,“说儿子在他们手上,要我去学校赎。”
我立刻问,“他们要啥?钱吗?”
陈阿姨摇头。“他们没说。”
“那是要啥?”
“只是要我到场。”
这比要钱吓人。我背后发冷。吴叔最终还是问,“报这事儿,真没用吗?”
陈蕾丹低头看着茶杯。“我根本没听吴曼的。其实我早报过了。”
“然后呢?”
“他们要我待在原地别动。”她声音发紧,“说能靠电话定位到我。我晓得他们是片儿没错。可我就是觉着不对。语气啊,逻辑啥的,都不对。”
她抬起头。
“吴叔,吴曼临走前说的,好像是真话。我已经,已经谁都不敢信了。那时我刚挂电话,”她嘴巴抖,“刚挂掉片儿的电话,我就收到短信了。”
她手指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发白。“他们说,他们晓得我报了,警告我不要再干没用的事。然后他们发了骆琪被捆的照片。”
地下室里很安静。楼上隐约传来锅烧开的声音,咕嘟咕嘟。那声音本该让人安心,此刻却像怪物在喘气。我说不出话来,背后发凉。
“吴曼到底是招惹了啥啊。”吴叔伸手揉了揉眉间。“都为人母了,咋还像小时候一样,不让人省心。”
陈蕾丹嘴唇都干了,她手颤着,喝了一口茶,忽然看向吴叔。
“吴曼到底在哪儿?”她问,“您,您真没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