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得好,倒是省得自己动手。”
庄恕喃喃一声,隨即笑了。鬼戏班深处的铡刀跟著颤鸣起来,魂影中浓郁的罪业激起了“开封府”法相最重要的铡刀神通。
——【斩罪养道】!
非重罪不铡,非明镜不判;罪业愈深,铡刀愈利,神通愈强。以重罪生灵的罪业本源,化为铡刀的养料。
“別急,这累累杀孽的罪犯迟早是你的!”
庄恕意念安抚了一阵,铡刀缓缓地恢復了平静。
在双头犬追逐黄德发现身那一刻起,庄恕便察觉双头犬对魂魄有著独特的克制,还有身上的累累杀孽,自己便动了【斩罪养道】的心思。
方才自己迎上灵魂吼声,更是狠狠地证明了这一点;要不是自己有著入境枪术与道心撑著,別说反击,连逃遁恐怕都难。
前面自己还在想,怎么把这双头犬魂体的力量再削几分,好让铡刀法器不伤自身的情况下,借【斩罪养道】之能吞下这份力量以养器身。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把自己拆了。
“金毛,这次能吃多少,看你的胃口了!”
“嗷呜——”
金影迎风而长,神骏的金毛獒犬猛扑向游荡的黑影,大口吞噬。魂影中响彻起浩浩“开铡”之音,黑影入腹,罪业与本源如金液在体內化开,身形隨之舒展,筋骨一寸寸夯实。
与此同时,戏台深处那口铡刀与【戏生图】相勾连,双头犬魂魄的累累罪业缓缓融入器身,异象悄然浮现,如暗夜孤灯,幽影止步;似古钟沉鸣,万念俱寂……
一股无形的震慑从铡刀上瀰漫开来,周围的灵魂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动弹不得。
金毛每踏一步,淡金色的光纹从脚下扩散,如涟漪般盪开。光纹所及,阴煞退避,亡魂噤声,就连那些扭曲的邪异物也被压得伏低了身形,本就扭曲的血肉愈发扭曲,隱隱间似有魂影浮现。
“这是妖魂?”
关山雪望著蜕变中的金犬,轻声喃了一句。隨即又摇了摇头,妖魂她还是见过不少,就是再独特,多少都带著几分妖气,可眼前这头金犬的气息无疑更加纯净。
说它是灵体吧,感觉又差了点什么;若要硬说像什么,反倒有几分器灵的味道。
可器灵哪是那么好养的?寻常法器,上品法器,要蕴养好几代才有可能,大多得要极品法器才能蕴养得出器灵,而且远没这般灵动,还有这另类的能力……
庄恕若知关山雪心中所想,只怕要嘆一声。
“有背景的人,见识果然不同。仅凭几分痕跡,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金毛忠犬能成为器灵,算是机缘巧合的小造化吧!
如今有这双头犬的镇魂本源化为养料,无疑能让金毛这『器灵』之名,更加名副其实。
倒是这些血肉怪物被震慑后显露出的魂影,让庄恕若有所思。难怪双头犬会镇守在这黑门之中,它拥有的镇魂之能,对这炼狱的血肉怪物似乎格外克制。
自己和关山雪击杀黑门涌出的这些怪物,从本质上说,也是击杀肉体,释放被困其中的灵魂。
若是能借金毛新得的【镇魂】之能收摄灵魂,清空这片血肉炼狱,无疑会更加简单;这方炼狱清空,后续无论是將这“黑白门”镇压还是將其融入古画,都会轻鬆许多。
至於那些被炼狱折磨已久的异端者灵魂……庄恕微微眯眼。就这么放任?只怕出了古画,在信仰教廷中又要掀起一番风浪。
“得给他们找个合適的地方。”
庄恕思索著自己手中能容纳阴魂,又对双方都“安全”的场所,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相较於空间狭小的洗冤伞,如今古画里好几个戏台,倒是个更好的去处。
什么?戏台上已经很拥挤了?“一票难求”,这不是看精彩表演的常规操作吗?没有坐票,那就站票;没有站票,不还有蹲票和躺票?
“想必那些虔信徒是不会在意的。”庄恕自语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