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平静:“爹,娘。我回来了。”
听到她的话,林母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几个字:“西…西西啊…回…回来了就好…就好…”
林父也飞快地抬了一下眼皮,又迅速垂下,只是搓手的动作停了,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也只从喉咙“嗯”了一下。
林西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坦然。
没有哭诉委屈,没有辩解,也没有怨怼。
这份异常的平静,反而让林父林母更加手足无措。
“走…走吧…家去…”林母眼眶蓦然红了些,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上前一步,局促地伸出手,想帮林西西拿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来,娘…娘帮你拿…”
“不用了,娘,不沉。”林西西微微侧身,避开了林母的手,声音依旧平静。
林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受伤和更深的无措。
“回…回家再说吧…”林父闷闷地吐出几个字,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林西西一眼,
他转过身,佝偻着背,率先迈开了步子,沉重的脚步有些拖沓。
林母赶紧跟上,只是一步三回头地偷瞄着林西西,眼神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
林西西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几个端着饭碗蹲在门口的老头老太太,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好奇和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看,老林家那个…回来了?”
“啧啧,听说在部队上犯了事,被赶回来了!”
“可不是嘛!给当官的下药!丢死个人!”
“霍营长那么好的人…哎哟,老林家祖坟冒青烟才攀上这门亲,硬是让她给作没了…”
“丧门星哟…老林头两口子以后可咋办…”
那些压低了却依旧清晰钻入耳中的议论。
林父林母的头垂得更低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仿佛想尽快逃离这令人难堪的围观。
林西西面无表情,只是将怀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指甲再次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意料之中。
流言蜚语,是林悦儿送给她的第一份归乡礼。
林家位于村子最西头,孤零零的两间土坯房,低矮破旧,土墙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
院墙是用碎石和树枝勉强围拢的,豁了好几个口子。
院子里散乱地堆着些农具和柴草,一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带着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在刨食。
推开吱呀作响,要散架的木板院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家禽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屋里坐…”林母局促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看林西西的眼睛,“走了那么远的路…累坏了吧…娘…娘给你倒碗水…”
她说着,脚步有些慌乱地钻进旁边低矮的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