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西西在她自己屋里就着油灯做针线,心里却乱糟糟的,针脚都缝歪了好几次。
她忍不住支起耳朵,听着隔壁客房隐约传来的动静。
他貌似还没睡。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脚步声朝着她这边过来。
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手里的针也停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西西,睡了吗?”是霍北南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低沉。
林西西深吸一口气,放下针线,起身去开门。
霍北南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他那把军用匕首和一块磨刀石。
“屋里灯暗,借你外间灶膛的光磨一下刀,不打扰你吧?”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目光却快速扫过她的脸。
林西西侧身让他进来:“没……没事,你磨吧。”
她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他到底只是想磨刀,还是另有目的。
霍北南便在灶膛口的小凳上坐下,就着那里明亮些的火光,低头专注地擦拭打磨他的匕首。
金属与石头摩擦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西西坐回炕沿,重新拿起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
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硬朗的线条,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专注。
忽然,他像是无意中提起,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两天我可能要回部队一趟,处理点事情。”
林西西捏着针的手指猛地一颤,针尖狠狠刺破了指尖,瞬间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他要走了?心里一股说上不了的滋味。
霍北南听到她细微的抽气声,抬起头,看到她指尖的血珠和瞬间苍白的脸色,眉头蹙起:“怎么了?”
他放下匕首和磨石,起身大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捏住她的手腕查看她的手指。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和一丝夜的微凉,触感清晰得让她战栗。
林西西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他微微用力握得更紧。
“别动。”他低声说,语气不容拒绝。
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
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地替她按住了伤口。
两人距离很近,林西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低着头,心跳得飞快。
“一点小伤,没事……”她声音发颤,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霍北南却没有松开手。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忽然低声问,:“林西西,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一次吗?”
她抬眸,对视男人深邃的眸子。
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眼泪再次涌上眼眶,模糊了他的轮廓,无法说出口的委屈,还有心底的动摇。
她张了张嘴,那个被紧紧封锁在心底的“信”字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刻,窗外院墙根下传来动静,像是野猫跳过矮墙的动静。
林西西像是突然被冰冷的雨水浇醒,猛地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用力抽回手,再次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感死死压回心底,声音硬邦邦的:“……真的没事了。你……你刀磨好了吗?”
霍北南看着她比之前更加戒备的模样,眼底那丝微光彻底黯淡下去,他收回了那方染了她血珠的手帕,声音带着一丝失落:“快了。不打扰你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