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李秋梅开始扫地,叶城清理烤炉。
叶青帮着把桌椅搬进店里,折叠起来靠墙放好。
所有的活儿都干完后,一家三口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歇口气。
李秋梅倒了三杯凉白开,一人一杯。
“青青开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叶城问。
“准备好了。”叶青捧着玻璃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凉意,“书包、文具、校服都洗过了。
“高中不比初中,课程难,竞争也激烈。”李秋梅说,“你虽然考上了一中本部,但也不能松懈。一中里都是各个初中的尖子生,稍不注意就掉队了。
“我知道。
“你一直懂事,妈不担心你学习。”李秋梅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健康最重要,知道吗?
叶青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初三那年遭遇人贩子,虽然被周海救了,但事后她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父母都怕她留下心理阴影,怕她不敢一个人出门,怕她对陌生人有恐惧。
但叶青没有——或者说,她把那些恐惧都压下去了,压到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深处,然后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因为她是姐姐。
因为叶洋还需要她做榜样。
因为她不能让父母再操心了——父亲因为打伤周海坐过牢,出来后工作不好找,只能和母亲一起经营这个烧烤摊,每天起早贪黑,手上全是烫伤和刀伤。
她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我去睡了。”叶青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洗碗池,“明天还要早起。
“去吧。”叶城说,“记得定闹钟。
叶青上楼,回到卧室。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躺下,拉过薄被盖到胸口。
***
第二天开始,叶青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精确到分钟的规律中。
早晨六点起床,洗漱,下楼帮母亲准备早餐——通常是粥和咸菜,有时候是前一晚剩下的烤饼加热。
六点半吃早饭,七点开始学习。
高中课本已经提前发下来了,她每天预习两个章节,做配套的习题。
九点休息十分钟,喝杯水,活动一下肩颈。
九点十分继续学习,到十一点。
然后下楼帮忙准备中午的食材——穿肉串、切蔬菜、调制腌料。
这项工作要持续到下午一点,期间父亲会去市场采购新鲜的肉和蔬菜。
一点到两点是午饭和午休时间。
叶青通常只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开始练舞——不是学校教的广播操,是她自己跟着视频学的古典舞。
舞蹈能拉伸筋骨,培养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对练功有帮助。
她对着卧室墙上那面全身镜练习,镜子是她用攒下的零花钱买的,边缘的塑料框已经裂了,但不影响使用。
练舞一小时,接着是半小时的瑜伽。主要是拉伸和呼吸控制,让身体从剧烈运动中平复下来。
下午三点,她再次下楼帮忙——这个时间烧烤摊已经开始做晚上的准备了,生炭火、摆桌椅、检查调料。
叶青负责洗菜和穿素菜串,青椒、茄子、韭菜、金针菇,一根一根仔细穿好,摆进塑料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