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晕从脸颊开始蔓延,迅速扩散到耳根、脖颈,甚至锁骨。
她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奔涌,带来灼热的温度。
走廊里还有那么多同学,虽然嘈杂的人声淹没了郑丽娟的喊话,但刚才那个动作肯定有人看见了——旁边一个男生就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虽然很快移开了视线。
“郑丽娟你个女流氓!”叶青追上去,抬手要敲她的后脑勺,“路上这么多人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抖。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蹦出来一样。
胸脯被触碰的地方隐隐发烫,那种感觉很奇怪,既不是疼痛也不是舒服,而是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的刺激感。
校服衬衫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她忽然意识到这件衬衫好像确实比上学期紧了——不是紧得难受,而是胸前的扣子似乎绷得比以前更紧,布料勾勒出的轮廓也更加明显。
郑丽娟咯咯笑着往前跑,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
她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等叶青,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
叶青追到她面前,作势要打,手抬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她瞪着郑丽娟,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既有羞恼又有无奈。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生气啦?”郑丽娟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好啦好啦,我错了嘛。不过我说真的,叶青,你真的变了好多。
两个人重新并排走着,随着人流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
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叶青眯起眼睛,感觉到脸颊还在发烫。
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和少年们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充满活力。
“哪里变了?”她问,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郑丽娟偏过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她们此刻已经走出了校门,沿着人行道往叶青家的烧烤店方向走。
这条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偶尔有几片早凋的叶子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轻轻落在人行道上。
“说不清楚,”郑丽娟想了想,“就是一种感觉。初三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现在……现在像个大姑娘了。
她顿了顿,忽然又笑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哎,你发现没,丁建也变了好多。长高了,估计有一米八五了吧?而且比以前还帅。高中三年你可得早点下手,不然到大学分开就被别人抢跑了。
叶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梧桐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边已经有些泛黄,但刷得很干净。
鞋带系得整整齐齐,两个蝴蝶结对称地贴在鞋面上。
丁建。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试图压制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但它们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浮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地在脑子里翻过去,清晰得纤毫毕现。
她能记起每一个细节:丁建转头时侧脸的弧度,他说话时喉结的滑动,他笑时眼角的细纹,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些记忆碎片像电影镜头般在脑海中闪过,带着温度,带着声音,带着气味,真实得让她几乎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她走神了,脚步慢下来都没察觉。
梧桐树的影子在她身上移动,光斑跳跃着滑过她的手臂、肩膀、脸颊。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近处有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但这些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直到郑丽娟拍了一下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