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烧烤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生活条件改善了,她也渐渐发福了些,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婉气质还在。
“回来啦,”李秋梅笑呵呵地说,目光落在郑丽娟身上,“这是你同学?
“嗯,这是我同桌郑丽娟,”叶青介绍,“开学第一天,她想来尝尝咱们家的烧烤。
“阿姨好!”郑丽娟甜甜地打招呼,眼睛弯成了月牙,“早就听叶青说她家的烧烤可好吃了,今天终于能尝到了!
“好好好,”李秋梅连连点头,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坐快坐,想吃什么自己拿,阿姨给你们烤。
叶青凑到李秋梅耳边,小声说:“妈,她第一次来,不要收钱。
“妈晓得,”李秋梅拍拍她的手,“你好好陪同学,马上就好。
她走到烤炉那边,拿起一把破旧的蒲扇开始扇火。
炭火被风一吹,“呼”地窜起一簇火苗,暗红色的炭块渐渐亮起来,发出橘黄色的光。
李秋梅的动作很熟练,扇火的力度均匀,火势很快就旺了起来。
叶青搬了两张塑料凳到门口的梧桐树下。
这棵树比路边的那些更高大,树干粗壮,树皮斑驳,枝叶茂密,在地上投下一大片荫凉。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成碎碎的金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水面的波光。
她和郑丽娟并排坐下。
塑料凳很矮,坐下时膝盖几乎要碰到下巴。
叶青把书包放在脚边,抬头看着树冠。
树叶已经开始变色,有些还是深绿,有些已经泛黄,还有几片早早变红的,在绿意中格外醒目。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早凋的叶子旋转着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她膝头。
她捡起来,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一张精致的网。
郑丽娟又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这个姿势很亲密,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郑丽娟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茉莉花的味道,清新好闻。
“叶青,”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妈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叶青侧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看脸型啊,看眼睛啊,”郑丽娟说,“你妈现在的样子都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年轻的时候肯定更惊艳。你长得就像她,特别是眼睛和鼻子,简直一模一样。
叶青笑了笑,没说话。
她确实长得像母亲,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几乎是复刻过来的。
但性格上,她觉得自己更像父亲叶城——沉稳,内敛,不太会表达感情。
炭火滋滋地燃起来了。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声音,像是细小的爆裂,又像是油滴落在火上的轻响,密集而持续。
李秋梅已经开始烤第一批串——那是郑丽娟刚才从冰柜里选的,有羊肉串、鸡翅、韭菜、金针菇,还有几串烤馒头片。
她把串串平铺在烤架上,刷上一层油,油滴在炭火上,“刺啦”一声冒起白烟。
香气很快就飘了过来。
那是烧烤特有的香气——炭火的烟熏味、油脂的焦香味、调料的辛辣味,混合在一起,在秋日的空气里慢慢弥散。
那香气很霸道,盖过了街上其他食物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叶青侧过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
教学楼在几条街之外,只能看到楼顶的一角,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这个时候,食堂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学生们端着餐盘寻找座位,喧哗声、碗碟碰撞声、咀嚼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