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回到黄山已经是周日下午。
高速上一路畅通,李赣把车停进单元楼下时太阳还没落山。
吴子仪坐在副驾上,手里端着保温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吴子仪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上,那些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夕阳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张雪倒是精神得很,在后排刷了一路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极轻的傻笑——大概又在看什么搞笑短视频。
下车时张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对G罩杯爆乳在浅灰针织衫下被拉伸的动作带得猛烈晃荡了好几轮,乳沟在V领深处挤得更深更窄,让旁边正拎着行李箱的李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今天走了一整天——腿都酸了。回去要先泡个澡,然后在被窝里睡到明天中午~”
李赣笑张雪说她才走几步路就酸了,人家小薇今天跑八百米还打羽毛球,腿都没她酸。
张雪对着李赣后脑勺挥了一拳,那对爆乳随着挥臂的动作在针织衫下猛烈弹跳了好几轮,说那能一样吗——人家小薇是运动员,她是办公室白领。
三人各自回了公寓。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吴子仪经过时亮了一下,吴子仪站在六零一门口,从帆布袋里摸出钥匙。
金属碰撞的细微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客厅里一切如常——碎花窗帘、浅灰沙发、茶几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还是黄的,上周又忘了浇水。
吴子仪把帆布袋放在玄关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
窗外香樟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夕阳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那盆绿萝的叶子还是黄的,上周又忘了浇水。
吴子仪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两天在杭州的画面——
小薇在主席台上穿着那套黑色制服念开幕词,目光往音乐系看台方向扫了好几次,每次扫过来的间隔都差不多,像是在找一个固定的人。
小薇跑完八百米弯下腰大口喘气,直起身之后直直冲到李赣面前,仰头看李赣的时候眼角那道弧度翘得比任何时候都亮,胸口被汗浸透的运动背心紧贴着皮肤,乳沟在领口深处被深呼吸挤得更深更窄。
小薇在饭桌上用指尖在桌布下极轻极快地碰李赣的膝盖,力道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但吴子仪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吴子仪自己也在桌子底下做过一模一样的动作,就在公司食堂里,就在上次吴子仪坐在李赣旁边的时候。
还有那天晚上在卧室里。
吴子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李赣身上那股极淡极清微凉的草莓甜香。
那股味道吴子仪从来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也不是小雪的荔枝味。
当时吴子仪以为是自己在外面沾到的什么香水味,没有多想。
但现在吴子仪知道了——
那是小薇的。
是小薇腿间那道天生的白虎一线天渗出来的蜜液味道。和吴子仪自己的蜜桃味完全不同,但同样让人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吴子仪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吴子仪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愿意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因为一旦拼完整了,就必须面对一个不太想面对的问题——自己的女儿,也爱上了自己的男人。
吴子仪拿起手机,拨了小薇的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
小薇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清冷、平稳,背景音是细微的琴键被轻轻按下的单音,大概刚从琴房回来。
吴子仪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保温杯杯沿上轻轻敲着,先问了生活琐事——回去之后有没有好好休息,腿上那些肌效贴撕掉没有,明天几节课。
吴薇一一回答,语气和平时每次跟妈妈通电话时一模一样——简洁、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