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薇已经连续发了十几条消息。
李赣靠在办公椅上,手机在掌心里震个不停,每震一下他的喉结就轻轻滚一轮。
旁边老刘正端着保温杯研究新到的普洱茶饼,听到这连串的震动声,推了推老花镜往这边瞟了一眼。
李赣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倾了倾,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全是吴薇发来的。
一张琴房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配文“今天练了四个小时”。
一张她刚洗完澡湿着头发对着镜子的自拍,白色吊带睡裙的肩带滑到锁骨下方,露出大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配文“新买的洗发水,草莓味的”。
一张她盘腿坐在公寓沙发上,只拍了膝盖以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裹在极薄的高透黑丝里,脚踝极细,脚趾微微蜷着,配文“这双比上次那双更薄,你看得见吗”。
李赣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倾了倾,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
最新一张是几分钟前刚发过来的,角度从下往上,只拍到了胸口以下到膝盖以上。
她穿着那件白色真丝衬衫,但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衣襟敞开着,里面是那套酒红蕾丝连体内衣。
深V领口开得极低,那对E罩杯软糖巨乳在蕾丝边缘挤出极深极窄的乳沟,像一道被晚霞劈开的深壑。
配文是两个字:无聊。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照片本身——虽然那对奶子在酒红蕾丝下半遮半掩的画面确实让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龟头从内裤松紧带边缘探出来,马眼渗出极细微的透明前液。
但他更在意的是她发这张照片时的心情。
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发自拍的女孩。
她以前连化妆都不化,穿衣服永远是最素的款式,把所有能遮的地方全遮住。
现在她每天给他发照片——练琴的、发呆的、腿的、内衣的——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是一件值得被看到的东西,而她最想给看的人,是他。
他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好看”太敷衍——上次他只回了“好看”两个字,她隔了好几天才重新给他发消息,后来在日料店里她端着茶杯说“你上次只回了两个字,我以为你嫌我烦了”。
说“以后别发了”更不行——她好不容易开始主动,他怕一句话把她推回那个冰壳里去。
但如果说“很好看,我很喜欢”——他怕她下一秒就发更私密的过来,而他完全无法保证自己能在吴姐突然推门进来之前把照片关掉。
他最后只回了四个字:“今天练琴了没。”
“练了。肖邦第一叙事曲。中间那段八度我手指够不太到,弹了三遍都卡在同一个地方,气死了。”她秒回了这么长一段,显然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你手指够长,是手腕没放松。下次试试把重心从手指移到手腕上,让手腕带着手指走,别用手指去够八度。”他打完这段之后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上次听你弹琴的时候注意到的,你的手指条件很好,就是太用力了。”
“你上次听我弹琴是什么时候。”
“迎新晚会。月光第三乐章。你弹琴的时候踩踏板踩得特别重,整个体育馆都在震。”
“那不是我踩踏板重,是那个斯坦威的踏板本来就松。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你弹琴的时候手指翻飞的样子,比任何照片都好看。那张弹琴的比腿的好看。”
对话框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她发过来一行字:“那你把腿的那张删了。”
他盯着这行字,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删了吗?
删了才是撒谎。
他当然没删。
她发过来的每一张照片——弹琴的、腿的、内衣的、发呆的——全在加密文件夹里。
他靠着椅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
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说我之所以不回你照片是因为我怕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