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云就那样站着,看着眼前这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然回过神来,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皇后,今日辛苦。”
田澄低下头,温婉一笑:“臣妾不辛苦,陛下辛苦。”
他的声音落进池寒云耳朵里,低低的,沙沙的,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池寒云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有些后悔刚才那么潦草的揭开盖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寒云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只想就这样站着,一直看着她。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她是太后塞来的人。
带着目的来的,是这深宫里又一颗棋子。
他看着眼前这张让他移不开眼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悸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混杂着自嘲、悲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了几分:“皇后早些歇息,朕先走了。”
田澄嘴角的笑容一僵。
洞房花烛夜,老婆要让他独守空房!
这怎么能行。
“陛下今晚不睡在这吗?”
田澄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
池寒云想往外走的脚步一顿。
是啊。
他不能走。
皇后进宫第一天,他这个皇帝没有留宿,传出去,只会让人以为她不受宠。
会被宫人轻视的。
“朕……”
池寒云想说他睡在外间的小榻上。
刚说了一个字,一阵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案。
不对。
池寒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向屋内。
角落里,那尊鎏金博山炉正袅袅地吐着青烟。
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