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归结为后遗症,毕竟那是他二十四年人生里最离谱的一夜,真的转头就忘才不正常吧。
这天下午,景寒云正窝在家里打游戏,手机里来了一通电话。
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字:爸。
景寒云上划挂断,那边应该也是习惯了,没有再次打过来。
等这局游戏结束,景寒云才给他回拨回去:“喂?”
“小云,这周末回家吃饭。”景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他熟悉的命令语气。
景寒云下意识拒绝:“我周末有事……”
“你一天天的有什么正经事,这次家里要来个重要的客人,你必须回来!”
景父语气不容拒绝,甚至懒得听他编借口。
景寒云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又来了。
景寒云很讨厌去景家,每次景父都会和他说景绍全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签了什么大合同。
然后景绍全他妈出来打圆场,笑得一脸假,说什么“小云还小”,像是个体贴的长辈。
景绍全就坐他对面,用那个恶心的眼神看他。
景寒云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周六下午,景寒云磨磨蹭蹭地去到景家。
景家在城市东边的一片老别墅区。
院子里有一棵不知道多少年的银杏树。
小时候他在这棵树下摔过跤,膝盖磕破了一大块,血流了一腿。
他妈从屋里跑出来,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一边给他擦血一边说“下次小心点”。
景寒云把车停在院门口,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门是佣人来开的,薛慈的声音就从客厅传过来,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小云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不热?”
景寒云换了鞋走进去。薛慈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她走过来,伸手想帮景寒云整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一个真正关心孩子的母亲。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景寒云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她的手。
薛慈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又自然地收回去,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
纨绔少爷的另类救赎(3)
景寒云刚坐在沙发上,就听到身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弟弟回来了。”
景绍全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蓝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眉目清朗,嘴角永远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走在外面谁见了都会说一句:“景大少真是一表人才。”
但在景寒云眼里,那个笑容像是裹着一层糖衣,底下是什么恶心东西,他太清楚了。
“嗯。”景寒云应了一声,视线根本没从手机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