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错从一开始就
瑶华殿前,日光正烈。
裴式珩跪在青石砖上,小小的身影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膝盖底下是硬邦邦的石砖,头顶是明晃晃的日头,热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一会儿后背就洇湿了一片。
他偷偷抬眼,往殿门的方向瞄了一下。
门关着。没人出来。
他又低下头,盯着面前那块被晒得发烫的石砖,小嘴瘪了瘪。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母后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抱着母后的腿,母后还摸他的头呢。
就是因为听了那两个宫女跪着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就被拎到这儿跪着了。
膝盖底下越来越烫,像跪在灶台上似的。他偷偷挪了挪,换了个地方,又继续跪着。
好热。
好渴。
好想喝水。
他又往殿门的方向瞄了一眼。
门还是关着。还是没人出来。
父皇呢?父皇方才还在的,怎么也不见了?
他眨了眨眼,被汗糊住的视线里,殿门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
委屈忽然涌上来,酸酸的,涩涩的,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没哭。太子不能动不动就哭。可眼眶还是热了,热得和日头晒的不一样。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继续盯着面前那块石砖。
殿内,柳韫背对着门站着。
裴昱容从身后靠近,伸手揽她的肩,被她侧身避开了。
“韫儿。”
他又往前一步,这回没再伸手,只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唇角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她盯着窗外的某个地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裴昱容等了片刻,温声道:“外头日头正毒。让他跪着,中暑了怎么办?”
柳韫没动。
裴昱容又道:“就算要罚,也换个时辰。夜里凉快了再跪,行不?”
柳韫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看向他:“陛下知道珩儿做了什么吗?”
裴昱容顿了一下。
“知道。”
柳韫道:“那陛下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