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听过那里住人,我只听过那里吃人。”老板伸出一只瘦削的手,把钱往回推了推,“现在走还来得及。”
达尔文没有动,片刻后,老板怪笑着把钱收了过去。
“听着,老弟,这家旅馆没有警察,因为我就是王法。”老板抬了抬帽檐儿,露出一双淡蓝色的眼睛,“你们应该老实一点,堪萨斯城没有外来者,每个人都认识另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从柜台下抽出两把钥匙扔给我们。
“不能毁坏家具,不能弄脏厕所,干坏事的时候小声点,污渍不要留在墙上。”
这里以前住的都是什么人啊,我顿时一身冷汗。
似乎因为老板大发慈悲,我们拿到了汽车旅馆里唯一的套房,虽然房间老旧破烂,但总算床还比较干净,我们也能住在一块儿。
张朋扔下行李,在旅馆里好奇地摆弄着每一样东西,还在床底下翻出十几张应召女郎的卡片。
看着卡片上印着衣着**的白人大妞,张朋顿时一脸通红。
“哥们儿,难道你有兴趣打电话试试?”迪克已经假正经了一路,实在绷不住了,一看张朋的样子就想上去戏弄他,“我们可以给你点空间。”
“你可别乱说!”张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我就是没在国内见过,好奇而已,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那你要不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经验值刷上去?”迪克抖着一张大脸。
“我这么有节操的人都是带着固定角色练技能,从不靠外挂的。”张朋赶紧把卡片塞进迪克手里,“要挂你去挂!”
“你们在看什么?”沙耶加把头凑到迪克脑后,迪克的脸立刻成了猪肝色。
“我是电脑白痴,不知道什么是外挂,每次开黑的都是达尔文。”迪克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十几张卡片全塞进达尔文手里,“他是黑客。”
达尔文接过卡片,非常认真地把每张看了一下,然后选出了两张,把其他的扔进垃圾桶。
“这两位从外观上看是没有接受过硅胶手术的,可一个脸形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另一个的年龄不符合我性幻想的范围。”
说完,又把手里的两张扔进了垃圾桶。
一瞬间,尴尬的气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大家都变成了一脸黑线的表情包。
“既然你们都无话可说,那我们研究一下明天的行程吧。”达尔文摊开了地图。
无论是卫星导航还是地图,218号公路和40号公路交界的地区都像旅店老板说的一样荒无人烟,连一栋居民楼的记录都没有,最后我们的结论是只能明天先去转转再做打算。
“我们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清理一下,不重要的留在旅馆。明天我们很有可能会离开汽车徒步深入,所以要在出发前买够水和干粮。”达尔文简单地布置了一下每个人的行李装什么,就散会了。
“我们叫一份比萨怎么样?”迪克揉着肚子说。
“你再胖下去没有妹子会爱你的。”我白了他一眼,但外卖这个提议立刻就得到了张朋双手双脚赞成。
“到现在为止,我来美国还没有吃过垃圾食品呢!好歹让我吃一下!”张朋立刻跟迪克形成了统一战线。
虽然认识不到一天,但张朋和迪克的关系迅速升温。毕竟他们太像了,无论是童年的遭遇,还是现在的困境—同样有在执行机密任务的父亲,同样得过绝症,同样吃着无法摆脱的药物……
他们彼此有很深的共鸣,这样的人是很容易成为朋友的。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药无法治愈我的病的时候,我比你还绝望,我哭了三天三夜。”张朋吃完比萨,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可乐,“可是当我接受这个事实之后,我还是觉得这个药是个好东西,因为它,我获得了新生,成为新的人,有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比如说,像现在一样吃几块比萨,喝一大罐可乐。”
迪克连连点头,却又隐隐约约有点不安:“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里面的成分是什么,我觉得我爸爸知道,我很害怕……”
“会过去的,”张朋拍了拍迪克的肩膀,“你会好起来的,不再依赖药物,我向你保证。”
坐在不远处玩电脑的达尔文抬起头:“你别忘记你说的话。”
张朋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迪克:“对了,那个……在你身上出现了吗?”
“什么……哪个?”迪克随即想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张朋突然开始变得透明。
过了几秒,他就又笑着坐在迪克对面,拿起一块比萨。
沙耶加、我和达尔文都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迪克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你能控制?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