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我发现他用了一个复数名词。
“嗯。”加里不置可否,“大家都吃,霍克斯负责管理这些药,他会定时发给我们,这是镇长的责任。”
我浑身一抖,突然想起迪克偷出来的那个“回形针行动”的纸袋,里面的体检档案表明,阿什利镇上的许多居民从1952年开始服用同一种药物。
“加里,你吃的药……能给我看看吗?”
“加里已经吃进去了呀。”他歪着脑袋看着我,突然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秘密哦,偷偷告诉你,加里藏着一粒。”
说完,这孩子就一屁股坐下来,费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残破的镀锡小铁盒。他轻轻地摇了摇,铁盒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是霍克斯给加里的生日礼物哦。加里想,如果有一天能见到奶奶了,就把这颗吃下去。如果两颗一起吃,药效是很强的哦,加里头上的包就会没有了,会变成和正常人类一样。虽然维持不了多久。”
“加里,能打开给我看看吗?”
“唔—”加里有点犹豫,但还是同意了,“那你要远远地看哦,不可以碰的,这是加里的宝贝。”
“好。”我点了点头。
加里打开药盒,把一颗蓝色的胶囊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展示给我看。
借助幽暗的矿灯光线,我看到胶囊上印着一行小字:MK-57。
我瞬间拼凑了一下现有的信息。
矿洞里的这些人在服用MK-57,“回形针行动”的档案袋里,阿什利小镇的居民也在服用MK-57。
他们应该是同一拨人。
我不知道这些小镇居民为什么要搬到地下,但从现在看来,应该跟“苏联人”和“核爆”有关。
但他们为什么要吃MK-57?他们要治什么病?
我们在地面上的酒馆里发现的报纸是1952年8月16日的,达尔文发现的三起奇怪记录也是同一个日期,这就代表这一天是这个镇子的重大时间节点。在那天镇子上发生了什么,然后导致一切都变了。
我突然想起来,达尔文查到的最后一个记录中,那个警员接到的报警电话提到了“爆炸”。
如果他们遭受了核爆,那么迁入地下、服用治疗药物就合理了。
但为什么一场核爆,从报纸到电台新闻什么都没有报道?
“旺旺,你在想什么?”加里一边把胶囊小心地收回药盒,一边问我。
“噢,没,没什么。”我转移了话题,“加里,你如果不吃药的话,头上的瘤子是不是特别难受啊?”
“嗯,”加里点了点头,“很疼很疼。”
“我很理解你,”我说,“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看起来是一个强壮的人,可是他也有和加里你一样的问题,他每天都要吃药,否则就会很难受很难受,甚至会死掉。加里,你有朋友吗?”
加里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什么是朋友?是像妈妈那样吗?还是像霍克斯那样?”
“不,朋友就是指一群没有血缘,但能像亲人一样互相理解、对对方诚实、为对方着想的伙伴。”我摇摇头,“你有这样的朋友吗?”
加里摇了摇头,他看着地面:“加里没有朋友,他们都是和霍克斯或者和多多一样的人。”
“加里,那你想有朋友吗?”
加里看着我。
“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我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加里想了想,轻轻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能帮朋友一个忙吗?”我舔了舔嘴唇,“你看这个小姐姐,她病了,她需要药,她现在很难受,有可能快要死了。加里,你知道那种痛苦的,你能从柜子上的书包里把药拿给她吗?她会很感谢你,也会和你成为朋友的。”
加里皱着眉头看着我,他犹豫了。
我就是赌他心里的这一点点犹豫,他跟那些大人不一样,他还是个人性没有泯灭的孩子,也许他会愿意帮助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快成功了。
“加里,朋友之间会互相赠送礼物的,”我看着远处柜子上脏兮兮的背包,“你有没有吃过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