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残存的理智阻止我,我一定会张口就把外面真实的情况告诉加里—什么狗屁世界大战啊!现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叫作苏联的国家了!
与此同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如果加里所言不虚,就只有一个可能:军方欺骗了这些人。
他们向矿洞里的这些可怜人撒谎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他们回到地面。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我们明明在地面上见过多多,多多应该知道世界大战是一个谎言,可为什么还要胁迫达尔文跟他一起撒谎呢?
“加里,你去过外面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摇了摇头:“现在只有多多偶尔去地面上,没人敢去,没人愿意去。我听说以前有人去过,但他们当中只有霍克斯活着回来了。”
加里告诉我,霍克斯是除了多多以外唯一去过外面又成功回来的人,他们俩是这里活了最长时间的“老人”。现在霍克斯管理着军方提供的食物和药物,而多多则守着矿洞里唯一的出口。
“多多很矮小,即使去地面上也不容易暴露,可是其他人就不是了。”加里说,“多多说其他人上去只会增加暴露目标的危险,搞不好连这个矿洞都守不住……”
“那你相信他吗?”我问加里。
“他们说……多多是英雄。”加里回答我的时候,眼神有一丝闪烁。
“加里,如果我告诉你,地上的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还没说完,加里就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霍克斯说苏联间谍就是想把我们骗到地上去,以前的间谍也这么说,有的人相信了,去了地上就死了,再没有回来过,你不要再说了。”
果然这么直接说是行不通的,加里根本不会相信我。
一时间气氛有点沉重,沙耶加突然一阵猛烈地咳嗽。
加里捡起书包:“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我点了点头,他迅速爬上柜子把书包归位,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攥着手里的短匕首,那是张朋出发前给我的—在拿巧克力的时候,我偷偷把它藏在了袖子里。
加里,对不起。
沙耶加迷迷糊糊地哼了几声,缓缓地睁开眼睛。
“我们在哪里?”沙耶加的表情很痛苦,“头好痛……”
我握着她的手,把这里的大概情况跟她讲了一下,但怕她担心,我不敢说达尔文被打了。
“他现在只是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沙耶加刚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失声大叫,“我的戒指呢?!”
只见沙耶加两只手上空空如也,那枚好看的刻着**的戒指不翼而飞。
丢了戒指的沙耶加一下慌乱起来,不顾地上脏兮兮的,就一通**。
“戒指,我的戒指……”沙耶加一边找,一边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玻璃珠一样掉下来。
“会不会是多多把我们打晕的时候丢了?”我也一边帮她找,一边安慰她。
“我的戒指不能丢的,那是我妈妈用命换来的……”沙耶加边说边咳嗽。
“你爸爸妈妈不是好好的嘛,等我们回去后再跟她解释就好了。”
“她不是我妈妈……”沙耶加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拼命地摇头,不停地抽泣。
我微微一愣,难道当时在主任办公室里那个为了沙耶加的前途非要转社团的不是沙耶加的亲妈?
抗生素的效果在沙耶加身上并不明显,也许是因为喝水太少了,她的神志还不是很清醒,这会儿又开始用日语说着胡话。
我撩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给她擦了擦脸,把刚才藏起来的能量棒喂给她吃,但她吃了两口又全吐了。
“汪桑……我是不是要死了?”沙耶加迷迷糊糊地靠在我身上。
“你吃了抗生素,不会死的。”我心里有点难受,能不能出去,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汪桑,你跟我说过,中国的传说里,噩梦说出来就不会实现的,是吗?”沙耶加虚弱地问我。
“那不叫传说,是风俗啦。”我轻声安慰她,现在的条件下,我连给她多喝一口水都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只是心理疏导,“在中国,老一辈都这么说,什么看见流星许愿啦,噩梦说出来就不会实现啦,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什么的,虽然很邪乎,但偶尔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