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我看见达尔文动了动,却沮丧地低下头:“嗯,也许药源没有了,更大的可能是……试验失败了。总之,他们被抛弃在这里了。”
他们被抛弃在这里了。
达尔文的话,确认了那个我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一瞬间,我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回**着M坐在火炉旁边,质问爱德华的那句话:
“你杀过人吗?”
“咚。”洞口的破柜子在矿灯的阴影里晃动了一下。
“啊!疼死我了。”一个很小却很熟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我的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是迪克!
“上校!”我压低了声音惊呼,“你没事!”
“中尉,好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呀,嘿嘿嘿。”阴影中有个胖影子渐渐浮现出来,“天哪,老弟,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从书包里拿点吃的出来喂我。”达尔文一看到迪克就有点坚持不住了。
迪克赶紧轻轻移到桌子旁边,从另一个书包里掏出水和零食喂给达尔文,又给自己拆开一条能量棒使劲啃。
“我也三天粒米未进了。”他一边嚼着,一边跟我们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
根据迪克的回忆,他在矿道里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往回走,可没到地缝口就看到了多多可怕的脸。多多收拾完我们几个直接就跳下矿洞要杀他,他手无寸铁只好往隧道里面退。幸好张朋在旅店用了一个晚上教他怎么控制隐身,多多一下失去了目标,只好回头把我们几个带回来做饵引他出来。
迪克躲开了多多的袭击,却在盐矿里迷了路。据他描述,这里的矿道有上百条,星罗棋布、错综复杂,并且大多数没有光源,极度黑暗下十分容易被困死在里面。他在没水没食物的情况下,坚持走了两天才找到了一片开阔地—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也是这个盐矿的心脏。
迪克躲在岩洞的隐秘处观察了很久,发现这个岩洞的岩壁上布满了一个个后期开凿的岩室,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甚至有灯光,里面居住着很多类似加里的生物。他们有着像患了皮肤病一样角质层肥厚的皮肤,头发稀疏,大部分有尾巴,像蜥蜴一样生活着。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些地底居民的视力低下,却对声音敏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集在岩洞大厅中,或领取物资,或听多多的“布道”,或听取电台关于外面世界的报道。
“你不知道,他们日复一日听的那些什么鬼新闻都来自《红色风暴》,”迪克耸了耸肩,“一本20世纪80年代的冷战惊悚小说。”
“你现在能控制隐身了?”
“是啊,张朋教我的呀!”迪克无辜地摊了摊手。
“那么你有没有见到张朋?”
迪克皱着眉头摇摇头。
“你找到出口没有?”
“盐矿唯一的出口似乎在多多住的洞穴里……”迪克抹了把汗,“而且非常小,我瞅准了他爬出去之后才敢来找你们的—他跟洞里面的人说他每个月才出去一次,可是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他隔几天就会出去转一圈。”
“废话,他知道外面根本没啥核污染,当然肆无忌惮了。”我自言自语。
“洞口这么小,又有多多,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沙耶加的声音很微弱。
“你别怕。”我安慰沙耶加,转头轻声问迪克,“难道没有别的出口吗?”
“找到别的出路就要指望你了,”达尔文转头看着我,“目前为止,加里信任的只有你—也许他就是我们的钥匙。”
我咽了咽口水。
迪克这时候才发现在我旁边虚脱的沙耶加,他一下就炸了,也不顾会发出声音,三步两步跳到沙耶加旁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迪克一边说,一边使劲拽着铁链企图给沙耶加松绑。
“痛—”沙耶加哀叫了一声。
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脚踝肿起来一大块,已经完全走不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