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的药物没有被登记过,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见达尔文焦虑地看着爱德华,突然反应过来,难道说,迪克的药是爱德华背着军方偷着给他吃的?!
“少将,我希望你对此解释一下—你的儿子恰巧出现在这里,他又恰巧是MK-58的服用者。”
“我会解释,但不是和你,我不需要你去报告上级。”
“职责所在。”“黑西装”回答爱德华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他扣着迪克背后的手铐,把他往自己跟前挡了挡。
爱德华和“黑西装”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史蒂夫,你是要违抗命令吗?”爱德华率先向这个叫作史蒂夫的黑西装特工施压。
“你我都明白,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承担不了这个后果。”史蒂夫押着迪克,不为所动。
他一边回答,一边按下领带下方的无线对讲机:“这里是史蒂夫,发现入侵者当中有一名已经出现MK-58第二期反应,请求最新指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史蒂夫戴着耳机,我们并不能听到对方在里面给他传递着什么样的指令,只看到史蒂夫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爱德华一眼。
“你没必要这么做,”爱德华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应该先上去。”
史蒂夫并没有回答爱德华,他用枪托顶了顶迪克,让他往前走。
我们被押着回到了刚逃出来的实验基地,穿过白惨惨的走廊和中央控制室,我看到一些特工和研究员正在清理现场,他们虽然训练有素,却仍压抑不住一丝好奇,抬起头看着我们。也许是好奇这几个长得像高中生的毛头小子究竟是怎么找到阿什利镇,而且顺利穿过矿洞到达这里,甚至毁坏了引爆装置的。
“张朋呢?”沙耶加小声问。
我朝蓄水池瞥了一眼,涡轮增压机还在拼命搅动,有人正在打捞一片被搅碎的布料—那是张朋的衣服。
我闭上眼忍住眼泪,暂且不说张朋的枪伤,任何活物被绞进水底的增压机里,都不可能活下来。
“他死了。”
“怎么会……”沙耶加倒吸了一口气。
另一边,几个穿着防化服的人正在把一大袋白色粉末倒进蓄水池的水泵中,袋子上印着K和危险化学物质的标志。
“那是什么?”
“氰化钾!”达尔文低呼道,“他们要毁了这里!”
我的心一沉。
“水泵会把氰化钾泵到地表湖,湖里跟地下河里的所有生物都会死光!”
“是因为雅典娜……”我想起当时和张朋一起掉下去的八爪鱼卵,难道他们要用这个办法把包括鱼卵在内的所有生物赶尽杀绝?!
“不要交谈!”押解我的特工用枪托猛地敲了一下我的肩胛骨,我发出一声哀叫。
“加里—加里!”我几乎立刻就想到加里。他们连湖里的生物都不放过,何况是阿什利镇失败的试验品。
我想我终于明白爱德华的意思了。
他说计划失控了,他要所有的人都撤离,他要启动紧急预案……
“你,你们是不是要摧毁这里?”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你们要杀光所有生物,还有那些地底居民!计划失控了,你们要把一切都抹去!对不对?唔……”
我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枪托又打了一下,这次是后脑,我差点没痛晕过去。
“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去杀害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无辜的人!”迪克朝爱德华吼,“这是犯罪!你没有这个权力!”
“听过食罪人吗?”
爱德华突然停下脚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声音平静:“为了让死去的人能够圣洁地上天堂,洗去他所没有忏悔过的罪,食罪人会替他吃掉所有的罪孽,让这些罪转到自己身上。有时候,我们必须把道德感埋在心里,才能保证最初的理想和动机不被污染。这个国家需要高尚的英雄,也需要在阴影里的食罪人。”
“你只是在为你犯下的罪开脱,爸爸。”迪克盯着爱德华的背影,“你还记得吗,十一年级的时候,我在学校外面为了救一个被混混儿勒索的同学,被一枪打穿了屁股,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他们都说我是傻瓜,连妈妈都说我是傻瓜,每个人都笑话我,只有你说我不是,你说要成为英雄,就要学会做一个‘异类’。这个道理我记在心里,现在我还给你,爸爸。美国队长或许是英雄,但平凡人也能成为英雄,一个人冒着和群体规范背道而驰的危险,还能为了心中的道德和正义站出来,站到恶势力对立面去,他就是英雄!即使他一无所有!”
我看到爱德华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向前走去。
我们来到了一部电梯前面,那个叫史蒂夫的“黑西装”突然不走了。
“计划有变,爱德华,”他开口说,“你的权限更改了。”
爱德华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史蒂夫一眼。
“你应该收到指令了,”史蒂夫按着耳朵里的无线对讲机,“他们几个现在由我负责。你现在可以坐电梯到地面,但他们需要留在这儿,我们会移交给别的部门。”
“移交给别的部门?”爱德华扬了扬嘴角,讽刺地说,“这里就是底层,还有什么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