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天前,爱德华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手机接到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电话。
“我在阿什利镇。”
爱德华听得出这个声音。他知道这一天要来了,约翰要来摧毁引爆装置。
爱德华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是不安、后悔,还是如释重负。
“你不该打这个电话,在这个时候。”他压低声音。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约翰在电话那头说,“迪克也在这里。”
爱德华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儿子也在这里,和我在一起。”
“……”
“你知道的,我进不去实验室,一旦走到装置检测范围之内我就会自动引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病毒U盘插进主机。”
不,你需要的是一个筹码,你把我的儿子当成筹码。爱德华闭上眼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约翰早就没有把他当成朋友了,他早已变成另一个人。
“你不应该让迪克卷进来。”爱德华终于开口说。
“从你接受我提供的药物那天起,迪克就已经卷进来了。”约翰的声音没有感情,“现在你只要听我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在摧毁装置之后会保证迪克安全撤离,他会平平安安回家,而我也会回到丽莎身边。”
“你在威胁我。”
“我只想确保你什么都不会做。”
爱德华的大脑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的电话,他感觉已经用光了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亚历山德拉的脸。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多少?他是在哪句话的时候进来的?
出乎意料,亚历山德拉的表情放松,甚至还有一丝笑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方便谈谈吗?”亚历山德拉平静地说,“来我办公室。”
爱德华跟着亚历山德拉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会儿对方会问什么,而他又该怎么回答。
该主动承认自己和约翰来往吗?还是该坦白约翰要去炸毁装置的事实?如果他们发现他儿子也在那里怎么办?他们会怎么对待迪克?
亚历山德拉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幽暗又寒冷,他指了指其中一张凳子:“坐。”
他们两个都坐下来,亚历山德拉凝视着爱德华,似乎在等他先开口。而爱德华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其中一个变种人,你也认识的—约翰,他叛国了。”亚历山德拉突然一笑,“他用给你身患渐冻症的儿子提供药物威胁你、操控你、逼迫你,让你不得不向他提供某些机密情报,对吗?”
爱德华一愣,他完全想不到亚历山德拉毫无责怪他的意思。
甚至帮他编好了谎言。
“你放心,国家没有怪你,我也没有怪你,自始至终你都别无选择,换成谁都会理解的,我们没有怀疑过你的忠心。”
“你……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爱德华如鲠在喉。
“从他联系你的第一天起,我们就知道了。”亚历山德拉又笑了一笑,就像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你们一早就知道,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爱德华忍不住问。
“因为你给他的都是一些次级情报,对核心的东西没有什么威胁,但这些次级情报换取了约翰对你的信任。”亚历山德拉说,“现在我们希望你能—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爱德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都别做,让他去破坏中控室的引爆装置。”
“可是……约翰摧毁引爆装置,他和别的变种人就都自由了……”
“关于这件事吧,其实我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亚历山德拉抱歉地摊了摊手,“其实他们身体里的炸弹都有双重引爆系统,一旦中控室的引爆装置失效,十分钟之后这些炸弹就会自动爆炸—不仅是约翰,所有变种人都会一起爆炸。”
爱德华呆住了,隔了好几秒,他才断断续续地说:“你的意思是说……解除引爆装置,等于加速他们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