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少夫人的心理医生也请到了。”
司妄年接过文件,指尖在纸页上留下汗渍:“请她进来。”
很快,一位神情谨慎的中年女性随着陆礼走进书房。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酒气、双眼猩红的男人,迟疑地开口:
“司先生,关于温小姐的治疗情况,我有职业保密义务……”
“我是她的丈夫,是她法律上唯一的亲人。”
司妄年打断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我有权利知道她的健康状况……她承受的痛苦……”
“还有,她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理医生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温小姐第一次来咨询是三年前。当时确诊为中度抑郁症,伴随强烈的自我否定倾向。”
“她说感觉自己像被困在永无止境的寒冬里,而那个曾许诺给她温暖的人,亲手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她描述那种感觉——像是被遗弃在荒原上,明明看得见远方城市的灯火,却永远走不到。”
“最让她痛苦的是,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值得被这样对待。”
“有一次她问我,是不是自己不值得被爱?否则为什么付出全部真心,换来的只有更深的伤害。”
“她说最痛苦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是种负担,会在深夜无意识地用指甲抠抓手臂,直到鲜血淋漓才惊醒……”
司妄年僵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后来经过药物治疗,她的情况慢慢有所好转,她最后一次来见我,是半年前,那个时候,她说她已经放下了……”
心理医生说完,看向司妄年,欲言又止,“司先生,是温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司妄年依旧没说话。
陆礼见状,将心理医生请了出去。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司妄年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一行滚烫的泪水突然从眼眶滑落,砸在冰冷的桌案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悔恨。
他骗了她那么久,以为隐瞒是保护,以为等一切结束就能弥补。
却没想到,他的保护,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最大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