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姑初中毕业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政策快到尾声,国家控制得不严了。她只办理了在呼和浩特市郊区下乡的手续,实际并没有到农村下乡劳动,只在家中待业。
父亲先是给三叔安排工作,把三叔从老家抽调到呼和浩特市后,马上就找内蒙古一建总公司领导。
原来,父亲把奶奶一家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后,考虑以后安排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姑的就业问题。开始找内蒙古一建总公司的领导——刘姓军代表和董书记,父亲把我爷爷太早离世,剩下我奶奶和四个叔叔姑姑几个孤儿寡母,以及所面临的各种困境和艰难等,都跟领导讲清楚。父亲还说:“我现在自己家也是五口人(三弟未出生),孩子们以后全长大,都要上学,各种费用需要的越来越多,我感觉越来越吃力,再加上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共十口人,我真是没有能力来养活他们,请领导们无论如何要给我弟弟妹妹想想办法解决工作,让他们干什么活儿都行,就是干最苦最累的也不怕,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行。”
按常理,一般人是为自己的儿女们的工作而找领导,而我父亲是为自己的四个弟弟妹妹的工作找领导解决,需要安排的人员还挺多,这不符合常理,也让领导们困惑。
这种事比较少见,其实,父亲就办了好几件。
刘姓军代表和董书记,都是经历过战争的军人,曾扛过枪打过仗,对劳苦大众有着本能的阶级感情,他们非常同情奶奶一家的遭遇,同时,也被父亲的孝心和亲情所感动。
领导也了解父亲是个工作狂,知道他几乎月月都超额完成运输任务,年年都被内蒙古一建汽车队评为“先进生产者”,领导也为了帮助职工解决后顾之忧,更好地干好工作,最后跟父亲说:“一定想办法解决你几个弟弟妹妹的工作。”
时隔六七年后,父亲再找领导给三叔安排工作,此时,刘姓军代表已调回北京工作,董书记还在位,他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并表示一定尽快就给解决。父亲接连几次找董书记,请求能否尽快给三叔安排工作,并多次跟领导说:“我三弟弟是三十岁的人啦,工作也没有,在家待着,他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更找不上对象。”董书记到最后决定说:“我们已经研究好,你三弟弟可以上班,到劳资处去办手续。”父亲再三对领导表示谢意,并表示,以后用更好的工作表现,来报答领导的关心和照顾。
父亲把三叔安排到内蒙古一建上班后,紧接着到内蒙古劳动局(人社厅)给三叔争取到一个“国营”指标(正式工)。有了这个基础才允许提干,如果只给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就是有再大的能力也只能当工人,这是当时政策所规定的。
三叔没有辜负父亲的希望和付出,不久被借调到材料科工作,稍后又调到财务科搞工程预算,这是项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好在三叔在下乡时干过会计,对财务工作不太生疏,很快进入角色。之后,他又调回材料科任副科长和科长,最后,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升至内蒙古一建三分公司副经理。
父亲为我和弟弟妹妹们找工作,都没有费如此大气力。
我和弟弟妹妹四个人到就业时,父亲就不如早些时候给我四个叔叔姑姑们找工作迫切,可能是父亲对找工作这件事已感到疲倦,也可能是求得人太多,不好意思再求人,还有可能是因为无能为力,为自己的儿女争取到的都是“大集体”指标。父亲也早于儿女为我四叔、三姑、四姑争取到“大集体”指标。
1984年5月,我高中毕业后,先在三叔单位干了三个月临时工,接着三叔给我争取了一个“二集体”指标,待遇比临时工强些。开始到建筑工地学徒干木工,也是干了两个月后,我们这些“二集体”职工大多数转成“大集体”
职工,待遇比“二集体”职工好,其他待遇跟“国营工”(正式工)一样,只是不能提干。又干了一个月左右,正赶上铁路招工。
1984年11月底,我三姑夫得到消息:呼和浩特铁路局招工,三姑夫拿上我的户口和高中毕业证及两张照片给我报了名。他让我抓紧时间复习数学、语文、政治三门功课,准备参加考试。
1984年12月8日,上午,考了语文,下午考了数学,9日上午,考了政治。
不久,三姑夫打听到我被招工录取了,在年底,到新华广场西侧的铁路门诊楼,拿上录取通知书和所分配单位通知。随后,我到内蒙古一建三分公司办理了辞职手续,我在热心肠的三姑夫帮助下,成为了呼和浩特铁路局一名正式工。至今,还在呼和浩特铁路局恒诺呼和公司上班。
我唯一的妹妹,初中毕业后,父亲把她安排到内蒙古一建服务公司上班,父亲没办法给她争取到“国营”指标,最后,只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在单位干出纳和打字等工作。
二弟初中毕业后,父亲把他安排到自己的单位——内蒙古一建汽车队上班。二弟既学汽车修理,又学卡车驾驶,父亲只给他争取到一个“二集体”指标,连“大集体”指标都没有争取上,最后在三姑夫的帮助下,才给二弟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
父亲给我三叔安排工作后,又把我三姑从下乡的地方抽调回呼和浩特市,这次和抽调三叔相比,容易多了。三姑从呼和浩特市到农村下乡,自然要抽调回呼和浩特市。
而三叔是从老家下乡到农村,按政策是从哪里下乡,再抽调回到哪里,再抽调回呼和浩特市,颇费周折,难度相当大。
父亲多次找内蒙古一建总公司的董书记,请求他给我三姑安排工作。领导最终同意给安排工作,也让她到内蒙古一建三分公司上班,跟三叔在同一个分公司上班。最后,也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
等四叔和四姑都初中毕业后,父亲把他俩也安排到内蒙古一建上班,同样给他俩争取到“大集体”指标。
我四叔跟我讲他发生过的几件趣事:“我刚上班那几年,有好几次正跟同学们在你奶奶家抽烟,听见院里你爹的咳嗽声,像要进屋了,吓得我把正抽半截的烟藏进裤兜里,结果把裤兜烧了几个窟窿。还有几次也是正跟同学们在你奶奶家抽烟,你爹已进了家里,手里的半截烟来不及藏裤兜里,就藏在手里,结果把手烧了好几个水泡。”这种事有好几次了,四叔边说边笑,我听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那时候,我父亲没批评过四个叔叔姑姑们,更没教训过他们,甚至都没大声跟他们说过话,尤其是三叔和四叔,见到父亲后都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好像还有些害怕。
自这时起,他们四人都有了工作,就有了保障,父亲的重担大大减轻,再不用养活他们几个,开始共同赡养奶奶。
父亲为了给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姑在内蒙古一建安排工作,自己放弃了到新华社内蒙古分社工作的机会。
六、父亲暂时到新华社工作
1977年,在呼和浩特市举行庆祝“内蒙古成立三十周年”大庆的一系列庆典活动。
放礼花是“大庆”的一项主要活动内容。在“礼花之夜”的前一天,我二叔从二连造特市赶到呼和浩特市住到奶奶家,准备去新华广场观看。
在放礼花那天,二叔吃完午饭,午休后领上我向新华广场走去。我俩走到广场时,已经有市民在游玩,还有做小买卖的,有卖冰棍的,有卖炒瓜子的,有给人照相的。位于广场北端,中间隔着一条新华大街的“主席台”上,台子两侧有几排水泥座位,工作人员在忙碌地布置着。这个主席台和周围,在20世纪80年代初被拆掉了,建成呼和浩特市最早的自由市场,80年代中期又建成内蒙古电视台。
下午四点钟左右,有五六辆圆顶子大轿车进入广场西端后,有人员从车里往下搬纸箱子,我好奇地走近,才看清楚全部是礼花炮类的物品。我那个年龄段,很喜欢放鞭炮和礼花炮,心里一阵高兴,今天晚上可有好看的“礼花盛宴”!我从没见到过这么多的礼花炮,盼望着天快点黑下来。我和二叔不打算先吃晚饭,怕回家再来耽误了看礼花,虽然肚子有些饿,却也没心思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