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去和小易说一声,我们就出发。”他又说。
邱易正在房间里洗脸,抬头便从镜子里看见邱然。
“怎么了?”
“我现在得出门一趟,大概下午才回得来。”
邱然把张姨家里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说准备开车送她回老家嘉北的医院。张姨和邱旭闻是同村老乡,这样往返一趟,在路上大概要五个小时。
“先吃点东西再走吧。”邱易有些担心。
“没事。”邱然站在门边,“路上买。”
邱易也不劝了,她知道事有轻重缓急,还是送张姨要紧。
低头把毛巾挂好,然后慢吞吞走到他面前。
她现在已经恢复很多了,走路时只有一点很轻的跛。
“低头。”她忽然说。
邱然看了她一眼,还是顺从地微微低下头。
下一秒,邱易伸手抱住他,仰头将唇紧贴上去,先是啄了啄他柔软的上唇唇珠,又纯情地左右辗转轻磨下唇。
没有情欲的意味,甚至称得上吻技生涩,却让邱然舒服得想要叹气,手臂上的皮肤绒毛都竖了起来。
几秒的时间而已,能回味很久。
“开车注意安全。”她小声说,“给张姨放久一点的假。”
“知道。”
“还有,早点回来。”
邱然点头,随即低低笑了。
开车到嘉北市医院的时候,正差不多是中午十一点。
张姨的父亲快八十,虽然人是抢救回来了,却还是留下了严重后遗症,半边身子瘫痪,以后大概率无法自理。
张姨听完,整个人都像垮了。
邱然替她办完住院手续,又去补缴了费用,直到一切暂时安顿下来,才把张姨叫到走廊尽头。
“后面护理的人手够吗?”他问。
“够的够的,我弟弟下午就到了。”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红了眼圈,“小然,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没事。”邱然语气平静,“老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情绪,遵从医嘱。”
他想了想,还是说:
“张姨,这段时间家里不用操心,你先留在嘉北照顾老人。工资照发,如果后面需要人帮忙,我再给你找个护工过去。”
张姨一下愣住。
“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邱然低头看了眼时间,“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现在家里出事,先顾你父亲。”
她眼圈一下又红了。
“谢谢你,小然……”
“别这么说。”
医院走廊很安静。
冬日冷白色的阳光落进来,照得瓷砖都有些发凉。
邱然是医生,原本对于疾病、衰老和突发状况习以为常。如果不是因为邱易,他大概不能如此感同身受,至亲之人的疾痛,对身边人而言,会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冲击,冲击之后,又是多么漫长的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