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安静下去以后,咨询室里只剩下雨声。
陆承远还被Joey拽着衣领,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眼底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
他似乎也看见了镜子里的东西,但又不敢确认自己真的看见了。
Joey松开手。
陆承远跌坐回盐圈里。
盐圈已经不完整。
原本干燥的粗盐有一段变成了湿灰色,像被脏水浸过。
几条血线从圈内拖到圈外,断断续续地黏在木地板上。
小瓷碟翻倒在一边,里面混了血的盐结成暗红色硬块。
那一小撮黑发没有完全烧焦,蜷在银片旁边,像一团还没死透的虫。
Joey看了一眼,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撤离成功。
是强制弹出后的强行回弹。
她在梦里死死抓住陆承远的手腕,同时将意识压向脚下的盐圈,现实端的盐线被强行重新接通。
盐光收紧的一瞬间,她低声喝出“弹出”,梦境强制将两人往外拖。
人是回来了。
但弹出得太粗暴。
梦里的东西也趁那一瞬间咬走了什么。
Joey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血还在流。
伤口不深,但疼得很稳定。疼痛把她钉在现实里,像一枚还没松动的钉子。
她把银刀放到桌上,拿纸巾压住掌心。
陆承远哑声问:“刚才……那是什么?”
Joey没回答。
空气里残留着一种尴尬到近乎凝滞的沉默。
陆承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又移开,喉结滚动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刚才……它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Joey抬眼。
他的脸色涨红又迅速发白,手指死死抠着膝盖。
“我没有那样想你。真的没有。那是它……它在乱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能帮我,我没有……那种意思。”
Joey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欲灵不会凭空长出那种话。”
陆承远的呼吸乱了一拍。
“它说出来的,是你脑子里已经存在的东西。你把我放进了欲望里。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放进去了。”
“我没有——”
“你有。”Joey打断他,“所以它才会用我的脸,用我的声音,把那种幻想说出来给你听。它在告诉你:你已经给它开了一扇新的门。”
陆承远的嘴唇发抖。
Joey继续说,语气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