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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深夜探访（第1页）

第47章深夜探访

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盖棺定论。查账？结束了。张老七？一个“持械行凶”被击毙的疯癫老仆。军饷？一笔糊涂账。谋杀？从未发生。他盘着核桃，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走出了这如同修罗场般的陈家喜堂。门外，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早已等候多时。喜堂内，死寂再次降临。只有林晚秋压抑不住的崩溃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如同鬼魅的呜咽。地上的鲜血，粘稠地蔓延着，散发着浓重的腥气，与满堂的红绸、破碎的龙凤花烛、散落的染血碎纸屑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无比讽刺的“新婚”图景。

***

陈家的喜宴，在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里散了场。

宾客们逃也似的离开，脚步踩过地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泊时，都带着掩不住的仓惶和嫌恶。

下人们白着脸，拿着水桶和抹布，一遍遍擦洗那粘稠发黑的地面，可那股子铁锈似的腥气，仿佛渗进了水磨石的纹路里，怎么也抹不掉。

正厅里，红绸双喜依旧刺目，龙凤花烛燃到了尽头，淌下浑浊不堪的蜡泪，烛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映着满地狼藉——翻倒的桌椅、碎裂的杯盏、踩烂的瓜果点心，还有那些散落在角落、沾着暗红印记的纸屑——那是被撕碎的婚书残骸。

林晚秋是被两个婆子半拖半架弄回新房的。她身上那件昂贵的、曾让她引以为傲的雪白婚纱，此刻成了最大的耻辱。

裙摆上溅满了张老七的脑浆和血迹，凝固成大片大片丑陋的、暗红发黑的污渍，刺鼻的腥味混杂着香粉甜腻的气息，令人作呕。

头纱早已不知去向，精心盘起的发髻散乱不堪，几缕头发黏在汗湿惨白的脸颊上。

她眼神空洞，身体筛糠似的抖，牙齿咯咯作响，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成句的词：“血…好多血…撕了…都撕了…我的婚书…”

婆子们把她扔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喜**，那鲜艳的红色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猛地弹坐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软软地瘫下去，蜷缩成一团。

新房的门被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残留的喧嚣和清洗地面的水声。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她粗重惊恐的喘息在空旷的房间里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外面彻底没了人声，连清洗的水声都停了。只有风，穿过廊下，发出呜呜的低咽。

“笃…笃笃…”

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三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蜷缩在床角的林晚秋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没有声音。但那无形的压力透过门板渗透进来。

林晚秋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腿软得厉害，高跟鞋早不知甩到哪里去了，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直透脚心。

她踉跄着扑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人。藏青色绸缎长衫，玄色团花马褂，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个油光水亮的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