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陈鸿儒签字画押
沈骁看着他表演,眼神锐利如鹰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更在权衡。陈砚山则面无表情,只是那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苏绣娘终于抬起了眼,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陈鸿儒,那目光平静无波,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深处却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冷然。
沈铎上前一步,将一支蘸饱了墨的毛笔和一盒红色的印泥放在陈鸿儒面前的地上。
陈鸿儒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支笔和那盒鲜红的印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步了。
签了名,画了押,他就彻底成了罪人,再无翻身之日。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拿起那支沉重的毛笔,仿佛有千斤重。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沈骁,越过沈铎,死死地钉在陈砚山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哀求、绝望和最后的一丝威胁。
“砚山……”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大哥……大哥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你就看在……看在爹的份上……看在继文是你亲侄的份上……留……留他一条活路吧!陈家……陈家不能绝后啊!”他提到“爹”时,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和暗示。
陈砚山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暴戾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腾起!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抬起,似乎要拍案而起!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是苏绣娘。
陈砚山沸腾的杀意被这只手奇异地抚平了些许。他侧过头,对上苏绣娘沉静如水的眼眸。她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陈砚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段血腥不堪的记忆。
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地上摇尾乞怜的陈鸿儒,只是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画押。”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
陈鸿儒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他绝望地低下头,颤抖着在认罪书的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蘸了鲜红的印泥,重重地按下一个扭曲模糊的手印。
那鲜红的指印,如同他心头淌出的血。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沈铎收起认罪书和印泥,呈给沈骁。沈骁扫了一眼,沉声道:“将人犯陈鸿儒收押,严加看管!待上报上京后,再行定夺!”
士兵上前,将瘫软的陈鸿儒架了起来。在即将被拖出大厅的刹那,陈鸿儒挣扎着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住苏绣娘,那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苏绣娘看懂了。他说的是:“秦淮河的贱货,你不得好死。”
她迎着他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在说: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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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墨。督军府的地牢深处,死寂得如同坟墓。只有水珠从石缝滴落的“嗒、嗒”声,规律地敲打着人的神经。
关押陈继文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口溃烂的恶臭。陈继文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断腕处的破布已经被渗出的脓血浸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剧痛和持续的高烧折磨得他神志模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