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达成同盟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烟草味灌入肺腑,带来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她没有回答“怕”或“不怕”,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书桌。
青布鞋底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仿佛踏在紧绷的弦上。
她在书桌对面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椅子冰冷坚硬。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映不出陈砚山高大的背影,也映不出这书房的昏暗。
“怕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怕死?还是怕……生不如死?”
陈砚山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刚硬的侧脸,那道横贯喉结的狰狞疤痕在领口微敞处若隐若现,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昏黄的灯光,牢牢锁在苏绣娘脸上,带着审视,带着评估,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酷。
“看来,你比我想的……清醒。”他拉开书桌后的宽大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
这个姿势让他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倍增,如同山岳倾轧。“也好。省了废话。”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枯瘦的手,扫过她手背上狰狞的疤痕,最终停留在她那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上。
“苏绣娘,”他直呼其名,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你以为我陈砚山,为什么要娶你?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你这个‘秦淮河畔的绣娘’,推到陈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上?”
他的话语直白而冷酷,没有丝毫温情脉脉的掩饰,如同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苏绣娘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没有移开目光,依旧平静地迎视着他,等待着那早已心知肚明、却依旧需要亲耳听到的宣判。
陈砚山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酷、近乎残忍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积压多年、刻骨铭心的恨意:
“为了报仇。”
他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阴影几乎将苏绣娘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入这沉重的空气,也钉入苏绣娘的耳膜:
“报我娘被他们活活逼死的仇!报我被他们像野狗一样赶出家门、差点死在乱葬岗的仇!报这十多年来,他们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耻辱和践踏的仇!”
他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戾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指节粗大,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