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阴谋
林晚秋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如同鬼火在黑暗中点燃!她听懂了!让陈继文和她去顶替陈砚山的位置,去掌管那要命的粮草转运!
然后…只要粮草“出事”…所有的罪责,就都是他们的!陈砚山反而能置身事外?不!不对!
“可是…干爹!”林晚秋急切地抓住关键,“就算我们顶了位置,粮草‘出事’了,倒霉的是我们!陈砚山他…他还是没事啊!甚至…甚至可能更得意!”
“笨。”赵秉璋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一丝宠溺般的责备,却冰冷刺骨。“谁说要让粮草真的‘出事’?粮草,必须安安稳稳、足额足量地运到前线!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林晚秋彻底懵了。
赵秉璋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粮草按时到了,督军满意了,他陈砚山管了那么久都没出纰漏,功劳自然还是他的。可如果…在他陈砚山刚刚被‘夺权’,粮草就由你们夫妇顺利接手并圆满送达…这说明了什么?”
他微微俯身,凑近林晚秋耳边,如同吐信的毒蛇:“这说明,他陈砚山之前的所谓‘功劳’,不过是仗着位置之便,按部就班,毫无建树!甚至…还可能暗中克扣中饱!而你们,才是真正有能力、有魄力、一心为公的干才!只要粮草顺利抵达的消息传回,督军府乃至整个江宁军界,都会知道,离了他陈砚山,粮草转运只会更好!他之前的位置,是靠什么得来的?是靠陈家!是靠他姓陈!如今,陈家真正的主事人回来了,他陈砚山,还有什么资格赖在那个位置上?还有什么脸面在督军府立足?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督军自然会把这条没用的看门狗…一脚踢开!甚至…为了安抚真正有能力的‘功臣’…说不定还会追究他之前‘渎职’的旧账!”
他直起身,看着林晚秋眼中渐渐燃起的、混合着野心和狂喜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才是釜底抽薪!这…才是真正的报复!让他陈砚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秦淮河!滚出督军府!滚回他该待的泥潭里去!
而苏绣娘…”
赵秉璋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没了陈砚山这棵大树,她那个风尘里打滚的绣娘子…算个什么东西?捏死她,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到时候,你想怎么炮制她…都随你心意。剥皮抽筋…还是卖进最低贱的窑子里…让她千人骑万人尝…嗯?”
林晚秋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想象中复仇的快感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剥皮抽筋!卖进窑子!让苏绣娘那个贱人尝尽她今日百倍的羞辱!这画面让她激动得几乎要尖叫出声!
“好!好!干爹!我听您的!都听您的!”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依旧发软,只能匍匐着,急切地表着忠心,“您说!要我怎么做?要继文怎么做?我们一定…”
“嘘…”赵秉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晚秋身上,那温和的笑意又浮现出来,只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审视。
他踱步到桌边,拿起桌上那瓶尚未开启的、贴着洋文标签的红酒。手指灵巧地拧开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殷红的酒液缓缓注入那个描金的小酒杯,在烛光下**漾着宝石般的光泽,也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血色。
他端着那杯红酒,缓步走回林晚秋面前。
没有递给她,而是自己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却如同实质般,一寸寸扫过林晚秋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颊,扫过她散乱的发丝,最后…停留在她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哭泣而微微敞开的、沾着污渍的婚纱领口。
那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和污秽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脆弱而病态的美感。
林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眼神有些躲闪。
赵秉璋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晚秋啊,”他抿了一口杯中红酒,喉结滚动了一下,“几年不见,你长大了…也越发…动人了。”他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在她身上流连,“在伦敦那些年,干爹待你…如何?”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来!她想起了画室后巷…想起了雪地上的血…想起了他帮她抹平一切后,那双看似温和、却让她不敢直视的眼睛…以及…那些被他刻意安排、只有他们两人参加的所谓“艺术沙龙”…
那些在昏暗画廊角落里,他看似不经意搭在她肩头、滑过她后背的手…那些让她浑身僵硬、却又不敢反抗的触碰…
“干爹…待我…恩重如山…”林晚秋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恩重如山?”赵秉璋放下酒杯,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林晚秋平视。距离近得林晚秋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狼狈的倒影,和他眼底那片深沉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晚秋,你知道的…干爹帮你,从来不是图什么回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只是…看着你受委屈,看着你被人欺负…干爹这心里头…不好受啊。”
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红酒湿意,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性地,抚上了林晚秋沾着血污的脸颊。
那触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让林晚秋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
但赵秉璋的手指却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钳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就像现在,看着你被苏绣娘那疯子如此折辱,干爹这心啊,不好受啊。”赵秉璋的气息喷洒在林晚秋的脸上,林晚秋浑身僵硬,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