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引诱陈继文
陈继文被她这歇斯底里的控诉和眼底的疯狂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她下巴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听着她描述的赵秉璋的羞辱,再想到自己婚宴上的窝囊样,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同病相怜的邪火也猛地窜了上来。
他“腾”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
“咽不下去?!老子也咽不下去!”陈继文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声咆哮,“苏绣娘!陈砚山!这对狗男女!骑在我头上拉屎!夺了我的家产!抢了我的位置!把我当条狗一样踩在脚下!还有那个老不死的陈鸿礼!赵秉璋!都不是好东西!都该死!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他喘着粗气,在狭窄的空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可…可我们能怎么办?!硬拼?拿什么拼?陈砚山手里有兵!赵秉璋更是个活阎王!连张老七那样豁出命去的老东西,都被一枪崩了!我们…我们斗不过!斗不过啊!”他猛地停下脚步,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斗不过?”林晚秋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极其冰冷、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在她僵硬的粉脸上绽开,如同冰面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透出底下阴森的寒意。“陈继文,你除了会蹲在地上嚎,还会什么?硬碰硬是莽夫!杀人…也不一定非要见血!”
她踱回梳妆台前,重新拿起那把冰凉的银剪刀,对着惨白的灯光,细细地看着锋利的刃口。灯光在她冰冷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点寒星。
“苏绣娘那个贱人…她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陈砚山?”林晚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不。陈砚山现在自身难保,赵秉璋捏着他的粮草命脉,捏着他肩膀上的枪眼子!他蹦跶不了几天了!苏绣娘…她最大的依仗,是她现在披着的这层皮——陈家当家主母!这层皮,让她一个堂子里出来的下贱坯子,能踩在我们头上!能耀武扬威!”
她猛地转过身,剪刀尖直指陈继文,寒光闪闪。“可这层皮,也是她最大的死穴!只要…把这层皮给她扒下来!把她那身烂泥底子,彻底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让全秦淮河的人都看看!看看这个高高在上的陈夫人,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
陈继文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林晚秋眼中那疯狂闪烁的寒光:“扒…扒下来?怎么扒?”
“怎么扒?”林晚秋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鄙夷,“陈继文,你这脑子,真该挖出来洗洗!她苏绣娘是什么出身?群玉坊!长三堂子里的‘绣娘子’!卖艺不卖身?呸!鬼才信!婊子立的牌坊罢了!她当年在堂子里,琵琶弹得再好,笑脸迎得再甜,还不是千人看万人瞧的货色?她那双手,摸过多少男人的银子?她那副嗓子,哄过多少男人的魂儿?她那点朱唇…呵!”
林晚秋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瞧瞧,”林晚秋拿起一张旧报纸。纸有些发黄,但上面一行醒目的标题依然清晰可见——《群玉坊头牌‘绣娘子’惊鸿一瞥,一曲琵琶倾倒沪上名流》。
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年轻女子,侧身抱着琵琶,低眉信手,身姿窈窕。虽然像素不高,但那眉眼轮廓,依稀能辨出苏绣娘如今的影子。
“再看看这个!”她又抽出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绣娘,在不同的场合,或浅笑盈盈地给某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斟酒,或低眉顺眼地陪在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身边听戏,甚至有一张是在某个灯火暧昧的包厢门口,她正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拉扯着衣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略显僵硬的微笑。
“这些…你…你哪来的?”陈继文凑过来,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和报纸,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宝藏。
“哪来的?”林晚秋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得意,“我林晚秋从知道这个贱人要嫁进陈家那天起,我就没闲着!花了大价钱,托了专门吃这碗饭的‘包打听’,把她的老底儿翻了个底朝天!群玉坊的老鸨,当年伺候过她的龟奴,给她画过小像的落魄画师…一个都没落下!这些,就是铁证!”
她将那些照片和报纸重重拍在梳妆台上。
“只要把这些东西散出去,让全秦淮河的报纸都登一遍!让那些茶馆说书的、街边卖报的、巷口嚼舌根的三姑六婆都说道说道!你猜…会怎么样?”
陈继文想象着那画面,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她这陈家主母的位置…就坐不稳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坐不稳?”林晚秋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岂止是坐不稳!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那些跟陈家做生意的‘体面人’,还愿不愿意跟一个堂子出身的女人打交道?督军府那些老爷太太们,还会不会正眼看她一眼?陈砚山…他一个堂堂督军府的参谋,娶了个千人骑万人尝的婊子当正房夫人!这顶绿帽子,够不够他戴一辈子?够不够让他在督军府,在军界,彻底抬不起头?!”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陈家的族老们第一个就容不下她!那些自诩清高的股东、掌柜,也会逼着陈砚山休了她!她苏绣娘…就会像一条丧家之犬,被赶出陈家大门!打回原形!滚回她那堆烂泥里去!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她…怎么在泥里打滚!怎么被万人唾骂!怎么…生不如死!”
陈继文被她说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绣娘身败名裂、凄惨无比的画面。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主意!就这么干!把这些东西都捅出去!让那贱人身败名裂!”
“蠢货!”林晚秋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眼神冰冷,“就这么捅出去?你想让赵秉璋也‘帮’我们灭口吗?张老七怎么死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