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笔趣阁小说>乱世欢喜by烈渊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 > 第55章 陈砚山的反击(第1页)

第55章 陈砚山的反击(第1页)

第55章陈砚山的反击

瘦子连连点头,谄媚地笑着:“高!徐爷实在是高!这料一爆出去,保管轰动全秦淮河!那陈砚山的脸,怕是要绿得跟王八盖子似的!”

“哼!”徐世襄得意地哼了一声,将稿子扔回去,“赶紧去!让印厂加印!明儿一早,我要全秦淮的报摊茶楼,都给我卖这份《沪上风月谈》!价钱翻倍!赚的,都是咱们的!”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陈家老宅的飞檐斗拱上,水珠顺着瓦当连成线,在廊下砸出一片沉闷的嘀嗒声。

空气湿冷,沉水香的气息在空旷的祠堂里袅袅浮动,也压不住那股子从砖缝墙根里泛上来的、挥之不去的霉腐气。

苏绣娘一身素净的靛蓝细布袄裤,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了根素银簪子。她跪在祠堂正中的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雨中一杆修竹。

面前是层层叠叠、森然肃穆的陈氏先祖牌位,烛火跳跃,映着她清瘦的侧脸,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她手里拿着一块素白的软布,正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擦拭着供案上那些蒙了薄尘的牌位。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指尖拂过冰冷的木牌,拂过那些代表了陈氏百年荣辱兴衰的姓名,眼神沉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祠堂厚重的木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欢儿脚步轻得像猫,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夫人…外头…外头出事了!”

苏绣娘擦拭牌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说。”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是…是报纸!”欢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将一份还带着油墨湿气的《沪上风月谈》展开,小心翼翼地递到苏绣娘身侧,“满…满大街都在卖!头版…头版登了…”

苏绣娘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没看那份报纸,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沉默的牌位上。烛光在她深黑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片冰封的湖面。

“登了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

“登…登了夫人您…您从前在秦淮河…”欢儿的声音抖得厉害,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秦淮河做过绣娘子。”苏绣娘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还登了什么?说我倚门卖笑?朱唇万人尝?还是…编排出些更不堪的艳情故事?”

欢儿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夫人!您…您怎么知道?!”

苏绣娘微微侧过脸,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份摊开的报纸上。斗大的黑字标题像毒蛇般狰狞,那张泛黄的琵琶照片更是刺眼。

她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无愤怒,也无羞耻,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雕虫小技。”她轻轻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祠堂里回**,瞬间压下了欢儿心头的惊惶。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份报纸,而是接过了欢儿手中那块素白的软布。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供案上那块最高处、刻着“陈氏始祖考妣之神位”的牌位。

动作依旧轻柔、专注,仿佛那污秽不堪的报纸,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不值得分神。

“夫人!”欢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外头…外头都传疯了!茶馆里、戏园子里…那些下三滥的闲汉,说得可难听了!还有…还有好些人堵在咱们铺子门口指指点点…掌柜的都不敢开门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堵门?”苏绣娘擦拭牌位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让铺子照常开。吩咐下去,所有掌柜伙计,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人问起,就说陈家的事,自有当家人处置。多余的话,一个字不许说。”

“可是夫人!那些人说得太难听!污言秽语的…”

“让他们说。”苏绣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唾沫星子淹不死人。陈家百年基业,不是靠唾沫星子堆起来的。慌什么?”

她放下软布,目光缓缓扫过祠堂里林立的牌位,眼神沉静而深邃。“这祠堂里的列祖列宗,哪个不是从风雨里趟过来的?这点子阴沟里泛起的浊浪…翻不了天。”

她站起身,靛蓝的布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朴素沉静。“去,把账房秦先生叫来。前几日他报上来的那几笔南洋橡胶的款子,交割的单据我要再看看。”

欢儿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听着她吩咐着再寻常不过的庶务,心头的惊涛骇浪竟奇异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她用力吸了口气,抹了把脸:“是!夫人!我这就去!”

欢儿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门外。沉重的木门合拢,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了大半。祠堂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苏绣娘独自一人站在森然的牌位前。她没有再看那份报纸,目光却投向了祠堂东侧那扇紧闭的、通往内院书房的角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供案前,拿起三支线香,就着烛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督军府参谋处的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罐子。

陈砚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军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沪上风月谈》,头版上苏绣娘那张琵琶照和刺目的标题,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着他的眼。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加沉静。

只有搁在桌面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冰冷的桌面,手背上绷紧的筋络和微微泛白的骨节,泄露着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左肩胛处那处旧伤,隔着厚厚的军装和纱布,又开始隐隐作痛,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痛楚,连同报纸上的字眼,狠狠咬着他的神经。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