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砚山,冷静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张老七用命换回来的账册、票据,还有赵秉坤那封亲笔信,摔在祖宗牌位前,让列祖列宗看看,陈家百年清誉,到底毁在谁的手里?!”陈砚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你以为被赵秉璋压下去就结束了是吗?我告诉你,结束不了!”
祠堂里死寂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疯狂跳动的噼啪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拔枪和那血淋淋的指控惊呆了!
陈鸿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双腿一软,要不是死死抓住供案边缘,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得几乎要爆炸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尖利得变了调的女声,带着一种强行撑起的威势,猛地从祠堂门口传来!
林晚秋!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祠堂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颜色极其艳丽的玫红旗袍,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试图掩盖下巴的红痕和眼底的怨毒,却更显得僵硬诡异。
她强作镇定地走进来,目光扫过祠堂内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陈砚山那冰冷的枪口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
“砚山小叔!祠堂重地!祖宗面前!你竟敢拔枪相向!威胁族老!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还有没有王法!”林晚秋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尖锐,试图用大义压人。
陈砚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枪口依旧纹丝不动地指着面无人色的陈鸿礼,声音冰冷刺骨:“滚出去。”
“你!”林晚秋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呵斥噎得脸色发青,胸脯剧烈起伏。她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尖声道:“陈砚山!你别太猖狂!真当这秦淮河没人治得了你吗?!我干爹赵总长说了!陈家的事,是陈家的家事!可谁要是敢仗着手里有枪,就肆意妄为,欺压良善,破坏地方安宁!督军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干爹?赵总长?”陈砚山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刺林晚秋!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洞悉一切的了然,让林晚秋心底猛地一寒,仿佛自己所有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被瞬间看穿!
“林晚秋,”陈砚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搬出赵秉璋来压我?你以为…他真能保得住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蛆虫?!”
他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食指甚至微微扣向了扳机!那股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将林晚秋笼罩!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祠堂里的气氛再次绷紧到了极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炸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陈砚山冰冷暴戾的脸!
陈鸿礼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股腥臊的**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的刹那!
一只纤细、微凉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陈砚山紧握枪柄、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是苏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