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被夺权
终于,沈骁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陈砚山还要争辩的意图。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心,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
“罢了…”
这两个字一出,陈砚山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按住左肩的手颓然垂下,暗红的血迹在深灰色军装上迅速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湿痕。
赵秉璋眼底深处,那抹得计的锐芒瞬间大盛!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砚山…”沈骁的目光落在陈砚山惨白的脸和肩头的血迹上,带着一种深切的痛惜,“你的伤…不能再拖了。粮草转运,干系太大,不能再出半点纰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粮草转运一切事宜,收归参谋部统一调度指挥!由赵总长全权负责!各部、各仓库、各押运队,必须无条件服从参谋部号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议事厅!
陈砚山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回椅子上!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一缕血丝!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屈辱、不甘,还有一种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深入骨髓的痛楚!他死死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再看任何人,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
“督座英明!”赵秉璋立刻躬身,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秉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督座重托!确保粮秣辎重,万无一失,如期抵达前线!”
沈骁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都散了吧。秉璋兄,尽快拿出详细方案。”
“是!督座!”赵秉璋中气十足地应道,目光扫过对面如同败军之将、垂头丧气的陈砚山,嘴角那抹冰冷的、胜利者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
军官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赵秉璋走在最后,步履轻快,仿佛年轻了十岁。他经过陈砚山身边时,脚步微顿,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狎昵的嘲弄,低语道:
“砚山贤侄,好生…养伤。”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长衫下摆,背着手,施施然离去。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沈骁和陈砚山两人。
死寂。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许久,沈骁缓缓站起身,走到如同石雕般僵坐的陈砚山面前。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陈砚山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陈砚山肩头那片刺目的暗红血迹,看着他那死死咬住渗血的下唇,看着他那双深埋着无尽屈辱与痛楚的眼睛…
沈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冷硬如铁的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沉重。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议事厅。
沉重的木门在沈骁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最后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