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残酷的真相
他死死抓住陈砚山扶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陈砚山的皮肉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崇岳那张因疯狂大笑而扭曲变形的脸,里面的痛苦、震惊、悔恨、滔天的恨意……种种情绪如同狂暴的海啸,几乎要将他吞噬!
陈砚山扶住沈崇山的手臂稳如磐石,但他的脸色,在沈崇岳那癫狂的控诉和恶毒的狂笑声中,变得比这雨夜更加冰冷阴沉。
他下颌的线条绷紧如刀锋,握着沈崇山手臂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母亲沈清漪的名字,被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用如此恶毒污秽的语言玷污、践踏!
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缓缓移向了腰间的枪套,冰冷的金属触感刺激着他的指尖。
“你……你……”沈崇山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痛苦中挣扎出来,他指着沈崇岳,枯瘦的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
“……你这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清漪……清漪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她待你不薄!她……她……”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老人语无伦次,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佝偻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待我不薄?哈哈哈哈!”沈崇岳的笑声更加癫狂刺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她那叫施舍!她那是高高在上的怜悯!我沈崇岳不稀罕!我要的是公平!是我应得的一切!凭什么?!凭什么沈家的一切都是她的?!连老头子你的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她死了活该!她死得好!她不死,沈家早晚被她败光!她那个野种……”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和凛冽刺骨的杀机,骤然炸响!瞬间压过了沈崇岳的狂笑和风雨声!
是陈砚山!
他终于无法再忍受!无法再忍受这个畜生对母亲如此恶毒的污蔑和诅咒!无法再忍受他对沈崇山如此残忍的刺激!
他猛地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躯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气势,如同出闸的猛虎!他左手依旧稳稳地扶着几乎站立不住的沈崇山,右手却快如闪电般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耳光!
他那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紧握成拳!指骨关节在手套下绷出凌厉的棱角!带着呼啸的风声,凝聚了他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和此刻喷涌而出的狂暴怒火,如同重锤,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砸向沈崇岳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目标,正是他那还在喷吐着污言秽语的嘴!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到极致的骨肉撞击声响起!
沈崇岳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在拳头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向后甩去!整个下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瞬间变形!几颗沾着血丝的牙齿混合着大口的鲜血和破碎的组织,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钳制着他的两名黑衣人只觉得手臂传来一股巨力,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带着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而沈崇岳,则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口袋,在泥泞中翻滚了几圈,最后面朝下重重地砸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了。那张脸深深埋在泥水里,只有鲜红的血不断从他口鼻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浆,在昏黄的灯光下刺目惊心。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只有雨水,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地上的鲜血、污秽和罪恶。
陈砚山缓缓收回拳头。黑色的皮质手套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和泥点。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眼中那狂暴的杀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重新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潭。
他看也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沈崇岳,只是侧过头,看向身边剧烈喘息、脸色惨白如纸的沈崇山。
沈崇山剧烈的咳嗽着,浑浊的老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滚滚滑落。
”带。。。。。。带下去。。。。。。关……关进沈家祠堂……地窖……严加……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那两名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最精准的机器。他们面无表情地再次上前,一人粗暴地抓住沈崇岳的一只手臂,另一人则揪住他后颈的衣领,将他如同拖拽一具真正的尸体般,毫不费力地从冰冷的泥泞中拖了起来。
沈崇岳的脑袋耷拉着,口鼻还在不断涌出鲜血,滴落在泥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他没有任何反应,像一滩失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
陈砚山扶着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沈崇山,目光沉沉地看着黑衣人将那个沾满罪恶和血腥的身影,拖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沈崇岳如同垃圾般被塞了进去,车门随即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雨,还在下。冰冷,绵密,无穷无尽。冲刷着废墟上的血污,也冲刷着人心深处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车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晃动了几下,那辆装载着沈崇岳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缓缓启动,碾过泥泞和血泊,最终消失在茫茫的雨夜深处,只留下两道被雨水迅速抹平的车辙印。
偌大的废弃砖窑厂,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满地的狼藉和死寂。
沈崇山靠在陈砚山有力的臂膀上,身体依旧在抑制不住地颤抖。他闭着眼,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不断流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痛和死寂般的灰败。
过了许久,久到陈砚山以为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老人枯槁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小心翼翼,最终,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陈砚山扶着他的那只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