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陈年旧怨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薄刃,瞬间割裂了码头上死寂的空气,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耳中,也狠狠地捅进了陈继文的心脏!
“轰——!”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人群像炸开了锅!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盖过了哗哗的雨声!
“老天爷!那是…那是陈家的……陈砚山?!”
“他不是早就跟家里闹翻,多少年没音信了吗?!”
“他让那绣娘嫁给他?那陈少爷岂不是要……”
“婶娘?!我的天!这…这…”
“快看陈少爷的脸!哎哟,跟见了鬼似的!”
“活该!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该这么治他!”
“可那陈砚山……当年就不是善茬啊!这绣娘……”
混乱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那只一直紧紧攥着苏绣娘染血右手的手,猛地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对着陈继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狠狠楔入这荒诞的现实:
“叫婶娘。”
看着对面的两张面孔,陈继文又是惧怕,又是羞辱。最终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陈继文跌跌撞撞地逃回陈府,一路上各种稀奇的目光他也不顾得了。
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身上昂贵的西装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闪回码头上那一幕——小叔陈砚山用那只布满疤痕的手,紧紧的攥着苏绣娘染血的手指,还有口中那句如惊雷般炸响的"嫁给我"。
"父亲!父亲!"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陈老爷正在案前批阅账本,闻声抬头,看到他的模样,眉头立即拧成了疙瘩:
"成何体统!堂堂留学生,这般慌慌张张成什么。。。"
"小叔…小叔回来了!"陈继文打断父亲的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以及恐惧,"他。。。他要娶那个贱人!"
陈鸿儒走到儿子身边,看着陈继文这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多少心疼,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更深的忧虑。
“起来!”陈鸿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踢了踢陈继文瘫软的腿,“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被一个野种吓破了胆?!”
“野……野种?”陈继文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聚焦在父亲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