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著刚出宫就回去了。”
朱翊钧坐在轿子里满面惆悵,“读书的时候没觉得,出来玩两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
林琅笑道:“回去后多哄哄太后,下次我再找机会带你出来。”
“真的?”
朱翊钧双眼放光。
“我哪敢欺君。”林琅笑道:“不过,回宫后一定要听太后的话。”
朱翊钧认真点点头,“若是我再厌学,母后定会认为是你教唆,哪怕做做样子也要骗过母后。”
“是极!”
林琅蛊惑道:“只要能让太后觉得你有了好的转变,下次我再带你出宫就容易多了。”
朱翊钧用力握住他的手,感动道:“林琅,你是天底下第一大忠臣!”
“朕要是早些年遇到你这个玩伴,这十年也不会过得那般枯燥。”
这话说的。
早遇见我,你早成昏君了。
林琅语气真切:“属下同样有此一恨,竟是没能早些陪伴皇上左右。”
“林琅!”
“皇上!”
不知道朱翊钧是在兴头上还是喝多了,动容道:“不要喊得这么生分,朕与你相见恨晚,今后你是朕的大哥,朕是你的兄弟!”
林琅闻言嚇得心头狂跳。
小万历也太性情了吧。
这大哥是能隨便认的?
“大哥怎的不说话?”朱翊钧问道。
林琅苦笑道:“皇上,您这是害我啊,要是让人知道你我兄弟相称,我这小命就没了。”
“是这个理。”朱翊钧点点头,“那这样,於外人面前你我仍是君臣,私下里你就是朕的大哥!”
林琅还欲拒绝,又听他感慨道:“朕做了七年皇帝,却也做了七年傀儡。”
“汉献帝知道吗?”
“朕觉得自己和他没有两样。”
“外事张先生,內事有母后,琐事有冯保,这些年朕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也只有你,能让朕毫无顾忌吃喝玩乐。”
“还有莲云姑娘,她也是个知心的妙人儿……”
林琅虽然没当过皇帝,却也能明白朱翊钧的痛苦。
心高气傲少年时,一举一动都受到约束,很容易把人逼得叛逆。
中式教育,你贏了!
轿子在皇城门外停下,朱翊钧提著买来的零食玩意,望著高深的宫墙再度长嘆一口气,带著慷慨就义的悲壮走了进去。